Chapter 14(1 / 3)

第14章Chapter 14

闻言,徐凌音伸出手,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余光偷偷瞥着,当着他的面开始掰手指数。

“让我想一下……”

她没有念出名字,但路明川的脸色在她一根根弯下去的指节里越来越差,像黄昏时分被云层一点点吞掉的光。

下一秒,徐凌音的手指握紧,半握成拳打上他的肩膀,脸上的笑一下子漾开来:“哎呀,逗你玩的,看你小气的那个样子。”路明川小幅度地别过脸去。

“没有。”

半响,他又开口,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的,“如果我和你第一好,那第二好的是谁。”

徐凌音的笑脸僵了一下。

其实在她心里,友谊是不分先后的。也许有更好,但没有最好,要不然对方听上去多难过。但话头已经说到这儿了,她还是得顺下去。“那当然是方涵知呗。”

“第三呢?”

“第三?“徐凌音转了转眼珠,他问这个干什么,“没有第三,第二以下众生平等。”

路明川撩起眼看她,一脸不信的样子。那双眼睛在碎发后面微微眯着,像是在打量一句不知真假的证词。

他思忖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放得很轻,“如果你以后有男朋友,那个人会排第几。”

“没有排名啊。“徐凌音想都没想,“我觉得友情和爱情不一定是完全对立面,可以并列,但不应该加进去比。不过呢,你以后倒是可以问问我一一徐凌音!你的前男友和前前男友以及前前前男友,这几个人排名怎么样?”她没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像一只偷到鱼的猫。“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排序。”

路明川的手肘抵在椅子把手上,手指自然抵着侧脸下颌骨,眉眼上的碎发落下来,一绺一绺地挡住了洒在他脸上的自然光。光暗交接不明,他的半张脸陷在阴影里,轮廓模糊,脸色极差,不知道在想什么。“谈这么多,小心累着。”

徐凌音摆摆手,浑身上下放松得像一摊化了的冰淇淋,整个人还沉浸在某种幸福的想象里。

“一般一般吧,我又没想着谈个十几二十个。等我老了谈不动了,再去看男模风光。”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凝住了。徐凌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远处传来的蝉鸣,一浪一浪的,不知疲倦然后她听到路明川的呼吸音,偏深,偏重,像是什么东西沉到了水底。“行。”

路明川简短地开口。

九月初,热气依旧逼人,却抵不过入学的日子。两人的行李有一部分提前寄去了学校,生活用品更是在网上买的。葛芳秉持着能少拿就少拿、不拿就不拿的观念,说要不然一路上简直活受罪。徐凌音深以为然,直到拖着行李箱站在南医大门前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就算什么都没带,光是这天气,就够她受的了。南医的风光比宣传册上好看。

校门口是一条笔直的梧桐大道,两旁的梧桐枝叶交缠,在头顶织成一条绿色的隧道。人工湖藏在里处,湖心有个小亭子,灰瓦白墙,倒映在水里,被风吹皱成模糊的影子。湖边种着垂柳,柳枝软塌塌地垂到水面上,偶尔有鸟雀从里面扑棱棱飞出来,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

教学楼的窗户开得很大,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去,把走廊切成明暗两半。有人在里面走动,影子被拉得很长,像皮影戏一样晃过去。徐凌音站在梧桐树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这里好像还不错。她已经畅想了各种高光时刻一-在手术台上冷静操刀,在急诊室里力挽狂澜,在病房前被病人家属握着手说谢谢。

可惜,比各种蓝色生死恋书本先来的是迷彩军训服。丑的。硬的。带着一股仓库里陈年积灰味道的迷彩军训服。到了寝室,抱着军训服的徐凌音是最后一个到的。寝室不大,四人间,上床下桌,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人占了,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盆多肉。对面的桌上放着化妆包和小镜子,椅子背上搭着一件轻亚麻色的小外套。徐凌音没多余的气力去观察了。房间里很安静,没人说什么话,只有恋案窣窣收拾东西的动静。

她连客套的力气都没有,光是铺个床和搭个床帘就快要了她半条命。床帘的支架怎么也装不好,她蹲在床上跟几根铁管搏斗了快半个小时,床帘更是难套进去,差点把她整个人像蚕蛹一样包进去。最大的麻烦是,还有一堆快递在驿站。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取件码,一长串,有多少个都不敢想。她默默地把手机扣回桌上,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勉强收拾完的徐凌音匆匆洗了个澡就爬上了床,整个人像出锅的面条一样软塌塌地瘫着,抱着她的阿贝贝昏昏欲睡。耳边突然震动一下,将她的那点瞌睡虫驱散得无影无踪。路明川:[怎么样。」

徐凌音:[除了热、累、困、饿,还有一大堆行李,以及没人说话以外堪比躺棺材房,剩下的都还好。]

路明川:...]

路明川:[说点不知道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腿间。

徐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