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死在魔潮中,化作流光跌出画卷外。有家主眉头紧锁:“这是哪家弟子,怎能与邪修合作!”“嘘!"身旁有人拽住他,“凤族术法蔽日,没认出来那是凤族少主吗?1”观战的家主或宗主们议论纷纷,大多的人都觉得这样的行事作风不可取。晏渡山淡淡扫了议论的众人一眼,不紧不慢道:“诸位,不过是梦境。此番遴选要的是胜者,不是活菩萨。"<1
微生羽皮笑肉不笑,在心里大骂这老东西,抬眼看向上首。青年道君面无波澜,目光始终落在卷中某道身影上。1整座玉郡成了邪魔的盛宴,剩下的入梦弟子们自发合作,无论出身哪家,互相交付后背共同诛魔。
雪白纸鹤似一道天光在漆黑天幕间穿行。
无数小鹤雪花般散落,疯狂啄食魔物,顺势救一下深陷魔潮的弟子。梅念操纵纸鹤,追着魔气源头疾飞。
由韶小姐母亲身体孕育出来的那只邪魔,已经被柳尧吞吃,他此刻非人非魔,站在玉郡最高处不断放出魔气,滋养邪魔在城中屠戮。柳尧的身后,一道红衣身影立于半空,双指并拢横在身前,双目闭合,身后的华丽翅羽如火焰。
丹棠与鸣铮站在纸鹤前头,符篆剑光交错,在魔潮里强硬清理出一条路。不断有弟子求援,金光道道亮起,雪白身影穿行在魔潮间,身姿灵动如风捞起快要被魔物吃掉的弟子。
丹棠迟疑道:“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呢…”
纸鹤从街巷上方掠过。
街巷内一道衣裙艳丽的身影也救人,既救弟子,也救被魔物迫害的普通人。鸣铮无意瞥见她,一怔:“是那个医修。”入梦第二夜他从盈春阁出来,被胥明之疯狂追杀,正是此人救了他。丹棠低头看去,轻轻诶了一声:“这不是盈春阁新来的花魁娘子吗?我去盈春阁送药见过她。"<1
一只魔物在暗中潜伏,趁医修一时不察,猛地扑了上去。梅念随手丢了只小鹤吞掉那魔物。
医修仰头看来,她在梦境中的容貌艳丽夺目,眉眼却很柔和,朝着纸鹤上的少女感激一笑。
玉郡上方,天幕隐隐有开裂的迹象,这个梦境内可承受的魔气即将超出绘卷法则,所有弟子腕间的金印发烫。
一炷香的虚影凭空出现在空中,它开始燃烧,香烬,绘卷提前结束。梦境结束时,尚且存活且分数最高的弟子便是胜者。与此同时,入绘卷时加诸在弟子身上的禁制消失,代表就算误杀了同门,也不会被淘汰出去。
然而无人选择了对一起诛魔的同门下手。
道道流光冲天,紧随在纸鹤身后。
雪白纸鹤没有丝毫停顿,转瞬飞远,冲入了魔气最浓郁之地。两人明白梅念想做什么,默契地一跃而下。长剑铮然劈向柳尧,逼迫他让路,露出身后施术的人。数张雷符随着剑气飞出,轰然清除大片魔气。
身后跟随而来、不知出身哪宗的弟子们祭出法器,朝柳尧狂轰滥炸。炫目灵光硬生生撕开漆黑的路。
雪白纸鹤载着少女从柳尧身旁掠过。
柳尧的脸上已经难以找到“人"的痕迹,像一只外形似人的邪魔,双目赤红,神情癫狂扭曲。
他反手去攥那纸鹤的翅膀,但一个熟悉的人冒出,凌空甩出数十张符篆,炸得他手臂断开。
是他那收养的小徒弟,最近几日行为古怪。柳尧目光狰狞,嘶哑道:“你不是一一”
丹棠的身份要被点破之际,一道剑光捅进了柳尧的脖颈,鸣铮面无表情一搅,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绘卷之外寂静无声。
众人看着此幕,神情略有恍惚。他们都经历过封魔之战,亦体会过封魔之战前,邪魔横行日月无光的日子。
“看着他们,真是想起了从前不分出身,一同诛魔的时候。如他们这般,才堪称为天骄。"离境巫祝笑着轻叹,望向与自己邻座的晏渡山,“晏家主,你觉得呢?"<_2〕
晏渡山目光沉沉看她一眼,不应。
绘卷中,少女立于纸鹤上,猎猎狂风吹得水蓝发带飞扬。她徒手捏碎所剩不多的聚灵珠,菁纯灵力汇聚在指尖。两手同时绘阵,法阵交错令人眼花缭乱。
法阵轰然打向红衣身影。
一道、两道……晏扶风身前的结界震动开裂。有位家主注意到那一闪而过的灵力波动,惊疑道:“这个弟子……用的不是自己的灵力?”
此言一出,更多的人紧盯着那双飞舞的手。灵力在她指尖游动,附着其上,却不是从指尖倾泻出来的。微生羽出身巫族,坐在巫祝身旁,摇了摇羽扇,看了眼神情沉静的道君,慢悠悠道:“那是聚灵珠。”
众人死一般寂静。
此次入绘卷的,除了灵霄宫那位小殿下,没有人需要用到聚灵珠。晏渡山手中茶盏裂开缝隙,当即冷声道:“怎么可能,休要胡说!”端坐于上首的青年淡漠瞥去一眼。
“晏家主凭何觉得,那不是本君的师妹?"<1两道视线相撞,上方投来的视线冰冷迫人,晏渡山咬牙避开,挤出点礼节性的笑:
“不过是惊讶罢了……”
“看一一"有人在惊呼,打断了晏渡山。
绘卷上,法阵击碎晏扶风设下的结界,小鹤风一般卷向他。蔽日术法中断,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