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推门而出,并仔细带上了门。梅念的芥子珠里有衣服,考虑到入浮生绘梦卷要诛魔,她舍了那些漂亮衣裙,带了偏向便于行动的款式。
挑挑拣拣,她拿出套看起来最方便穿的窄袖襦裙。脱下衣裙时,梅念看见被浸透成深色的布料,耳尖烫得似火烧。恼得全部塞回芥子珠,心想回去谢府找个时候烧掉。<1襦裙的裙头有两根不同颜色的细带。
梅念记得素姑系起来很轻松,短短一会,能系得像花一样。可她系,前面系紧了后面掉,后面系紧了前面松,双耳结歪歪扭扭。折腾了半响,鼻尖冒出细汗还是没能将襦裙系稳。屋门处轻轻叩动两声,无声询问是否要帮忙。梅念抿了抿唇,短促道:“进来。”
屋门吱呀一声,再次开合。
陆雨霁见梅念揪着胸口处的系带,脸紧紧绷着,眼尾潮红还未褪尽。他眼睫半垂走近,停在梅念身前,左右各捏住系带,没有触碰到她的手与裙头。<2
烟粉与鹅黄的系带听话地缠绕在指骨修长的手指上。陆雨霁稍稍用力,收紧系带,手指灵活地在四根系带中穿插。1梅念盯着面前头颅低垂的人,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脖颈上。红痕斑驳交错,就好似在洁净雪地上留下了浓烈的印记。她忽然舔了舔唇角。
陆雨霁的手指僵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系好齐整的双耳结。大
小夏如之前几夜一样,被自家小姐下了迷药,脑袋一歪昏睡过去。大约是连用几日,她的身体产生了耐药性。迷迷糊糊晕到半夜,小夏恍惚间听见屋门开合,怕是贼人摸进来害小姐,强撑着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勉强变得清晰。
小夏无声张大了嘴巴,眼睛险些掉出来。
天哪,她怎么会看见新婚夜里,姑爷的兄长抱着小姐上榻!<4身姿修长的青年一身白道袍,臂弯里抱着道纤瘦身影,弯腰将人放在床榻上,垂首褪去了她的鞋袜。
梅念前半夜逃命,后半夜备受煎熬,此刻已困得睁不开眼。“出去。“她用完这顶人肉轿子,眼睛也不睁地挥手赶人。陆雨霁为她盖好被褥,放下床榻前的轻纱。回身时,对上了一双瞪圆的眼睛。
外间矮榻上的小夏已经石化了,清晰看见对方脖颈上的红痕,脑袋轰隆隆作响。
陆雨霁沉默捏紧指尖。
下一瞬,灵光飞出,小夏两眼一闭安详晕了。<2大婚之后的第一日,要给府内长辈请安。
小夏给梅念梳头发时,回想起昨夜,不断安慰自己是梦,一定是梦。如果是真的……
其实也不是不行。<2
毕竟大郎君比起他那弟弟,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梅念昨夜睡得晚,今日又起得早,眉眼阴沉沉,看什么都不顺眼。小夏小心翼翼提醒她,到时间出门去奉茶了。好不容易把小姐哄出院门,就见门前站着道修长身影,衣袍整齐洁净,一看便是仙风道骨的修道之人。
“大、大郎君…“小夏浑身僵硬,努力让自己快点忘掉昨夜看见的那一幕。谢昀微微颔首:“今日拜见祖母,家中不成器的弟弟不在,由我代为引路。"<1
梅念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脖颈。
襟扣系到喉结下,遮去了所有的痕迹。
还未来得及说话,梅念瞥见他身后有道红衣身影大步走来。“兄长一一"对方冷冷唤了一声。
晏扶风面色不虞地走近。
耗费一夜功夫,终于解开那九重困阵。他刚破开阵就回了谢家,来找梅念算账,迎面就见到他梦境中的"兄长"和他刚过门的妻子走在一起。不知道的,以为成婚的是他们。
想起昨天夜里看见谢昀往梅念的院子去,他的面色愈发阴沉。他这兄长,是否对于刚过门的弟妹太过关照了!<5晏扶风目光沉沉盯着谢昀。
谢昀立于日光下,衣袍洁净,襟扣一丝不苟系到脖颈,无论是从神情或是从外在,都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而梅念目光里的厌恶完全不掩饰,看他像在看什么脏污她眼睛的东西。看起来,她昨夜所中的情香解了。
稍微一想到梅念不知去求助了何人,晏扶风几乎难以维持住谢聿应有的行为举止。
“我们正要去向祖母请安,你既回来了,一道过去见见祖母。”谢昀语气平静,说罢朝梅念微微颔首,两人一同掠过他继续走。“我们"二字格外刺耳。
晏扶风漠然转身跟上,语速极慢,一字一句暗藏寒意:“兄长一早在这等我刚过门的夫人、你的弟妹,真是令我感激不尽。”这话像十只苍蝇塞过来,把梅念恶心得够呛,张口便要斥骂。修长身影侧身而立,站在她身前,冷淡无澜的声音先于她的斥骂:“你大婚当日醉倒在盈春阁,由我代为迎亲。韶小姐如何算你刚过门的夫人?"<3
“……“晏扶风指骨捏得咯吱一声,目光森森逼视,“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陆雨霁平静对视,淡然道:"字面上的意思。"<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