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卿月的喉咙上下滚动,死死掐着掌心,极力维持笑意,“我赠了殿下古籍,能否讨个赏,这穗子我很喜欢。”
“不行,我留着有用。“梅念拒绝得不假思索,顺手从芥子珠里摸了件法器抛向他。
卿月下意识接住她赠的东西。
是件品质上乘的护身法宝,放在外面万金难求。他的手指却一寸寸收紧,竭力维持着表情。
这些年他像条狗一样在她面前摇尾巴,搜罗了无数珍奇异宝讨她欢心,梅念高兴时,就随手赏点什么。她出手是很大方,可送了什么,怕是连自己都记不住。
卿月一直以为,在梅念的世界里,只有赏,没有赠礼。他深深望着梅念,脑海里闪过无数张面孔。是谁?
是旁边这个唯唯诺诺、整天跟在她身后的殷离?还是新来的,勾引她、讨了她欢心的贱人?又或者是……威慑四境,将她护得密不透风的陆雨霁?想到漱雪峰上那个人,一些无法遏制的阴暗念头翻涌。如果这个人不在了会怎样?如果没有人护着她,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居高临下地坐着,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睨他吗?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无人庇佑,该是何种姿态。卿月压下秽念,盈盈笑道:“谢殿下的赏。”梅念不喜欢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看向过来的时候,让她很不舒服。“没事就滚。"梅念直接赶人。
卿月笑意不改,起身行至亭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对了,有一件事殿下大约会感兴趣。”
“晏扶风好像出事了。他去秘境历练,已经许久没有传回音讯了。凤族里瞒着这个消息,估计族内正焦头烂额呢。”梅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想起那枚乌金小令。从她托不留仙杀人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了。不留仙阁主当初应允,三个月内必会给她一个结果。他得手了?
可是还没收到那边的传音,是否真死了尚未可知。梅念压住怦怦狂跳的心,随意拨了拨鬓边的珠钗,讥诮道:“真是一件值得点爆竹的好事。”
凤族少主与灵霄宫殿下不睦,四境皆知。
卿月看了梅念片刻,浅笑着躬身道别。
经过殷离身边时,卿月停了半步,冷冷斜了正在更换新茶具的沉默少年一眼。
比起外头那些勾引梅念的贱人,他更讨厌这个名正言顺留在她身边的小跟班。
一个街边捡回来的乞儿,天资平平,修为低微,竟然能日日待在她的眼前。见对方端着茶水,正要给梅念奉茶,卿月指尖一抬,想让对方办砸差事惹梅念厌烦。
一道灵力飞出。
殷离忽然抬头,平时怯懦躲闪的眼眸,没有半分情绪。那盏本该倾洒的茶水不起波澜,被他稳稳端着。天狐血脉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在那一瞬间起了作用,卿月后背发寒,仿佛面前站着极其恐怖的未知存在。
短短一霎,这种感觉已经消失。
殷离低眉顺眼,为梅念更换了新泡的茶水,仍是卿月熟悉的怯懦模样。待他走后,殷离抬起头,打量梅念隐隐飞扬的眉眼。目光幽暗如微风,令人难以察觉。
“殿下看起来很高兴。”
梅念诧异看他,来回打量几遍,少年眼瞳乌黑,清秀面庞上带一点怯怯,唇角微翘,像是因她高兴而欣喜。
稀奇,殷离竞主动搭话了。
“没听见臭狐狸说晏扶风可能死了吗?"她得意洋洋托着腮,缠绕颊边垂落的乌发,“要是你的仇人死了,你不高兴?”殷离轻轻一笑,露出笑窝:“自然是高兴的。”他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片刻的出神很快被梅念打断,她颐指气使:“快点,陪我打双陆。”石桌上的酥点、茶水被收起,换成了檀木棋盘,小铜钟似的琉璃棋子分列两侧,每一枚棋子雕琢精美,刻了梅念喜欢的花纹。白玉骰子咕噜噜掷出,梅念先手,将一枚棋子向外推。几轮下来她占了优势,一手托着脸,眉眼飞扬得意,连声催促:“快点,快点。”
她鬓边的金流苏泠泠晃动,折射着细碎日光。殷离被点点光斑晃了一下眼睛,忽然明白了世人对华美璀璨的琉璃器皿的追捧。
心脏轻轻跃动了两下,他眼中闪过孩童般的好奇,轻抚着胸膛。真有趣。
梅念率先下完十五枚棋子赢下一句,正高兴着,忽然见殷离俯身而来,指尖从她鬓边拂过。
她极其厌恶非她允许的触碰。
“你下棋把脑子下没了?”
“啪”一声,殷离的手被狠狠抽开,手背上瞬间浮起泛红掌印。原来,他也不行么。
看来只有那个人可以呢。
殷离轻轻抿唇,朝梅念摊开掌心,一片花瓣躺在上面。“殿下,"他低着头,轻声细语解释,“有花落下来了,我只是想帮你摘去。大
灵霄宫的弟子在月末时可以休沐五日。
休沐日的最后一天,那枚沉寂已久的乌金小令亮起。梅念收到了不留仙阁主的传信,只有一句话一一“晏扶风已死,邀贵客于不留仙一叙,有信物转交。”所谓信物,就是证明目标已死的证据,往往是目标身上不可仿制替代之物。梅念恨不得当场叫素姑放上百串爆竹庆祝。压住急切激动的心,梅念从库房里点出一堆东西装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