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地上。
而她们面前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正将面前摆着的碎肉全吃完,然后满足地舔了舔爪子。
与猫儿面对面的两人同时露出笑容,崔月仪激动地看向叶蓁,虚弱的声音都变亮几分,道:“它真的全都吃了!你还真会治病啊!”
莫骁和阿忆互看一眼:这好像不该是侯爷想看到的结果吧。
霍砚时却望向叶蓁沐在暖阳中的脸,潋滟的水色湖光映着她的笑容,也许是因为刚治好了崔月仪的猫儿,她不似在侯府时唯唯诺诺,显得神采飞扬、生机勃勃。
连向来病弱厌世的崔月仪,都因在她身边而显出不同寻常的生命力
他好像突然能窥见到,侄儿为何会非这女子不可。
霍砚时自柏树的阴影下慢慢朝水榭走去,直到同她一起沐在阳光里,弯腰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府去了。”
等两人离开崔家坐上了回程的马车,霍砚时将倒好的茶水推过去,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和崔娘子聊了些什么?”
叶蓁垂目端起瓷杯,有点尴尬地道:“本来想问关于夫君的事,可她说的话我听不太懂,而且她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后来我发现她的猫儿积了食吃不下东西,就帮她治好了她的猫,她还说感谢我呢。”
她叹了口气道:“崔娘子……是个很好的女郎。”
她心不在焉地将瓷杯放在唇边,喝了口才发现里面装的不是苦茶,而是上次那种清甜的姜蜜水。
惊讶地抬眸,看见霍砚时对她笑着道:“你说过喜欢喝,就给你备着了。”
叶蓁心中十分感激,这几日都未下雨,马车里的空气更是闷热又粘稠,还好有这杯姜蜜水,甜得好像能把一切愁绪都冲淡。
她慢慢将目光转向窗外,很专注地望着天上堆积的云朵,轻声道:“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霍砚时也跟她转头看向窗外,此时晴空万里,哪里像要落雨的样子。
于是他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叶蓁认真道:“在我们老家,要下暴雨前,必须赶着把院子里晒的小麦收起来,所以我从小就会看天气。小叔父若信我,就和我一起等等。”
霍砚时低头笑了笑,又为她倒了杯姜蜜水,然后端着杯盏同她一起望向车窗外,很耐心地等候。
果然在转过一个街角后,突然有雷声轰鸣,天际布满了黑云,转眼就有密集的雨点从天幕砸了下来。
见霍砚时惊讶地转头看她,叶蓁晶亮的眼眸中露出得意之色,可很快又被她掩盖下去,因为不敢在侯爷面前太过张扬。
这场暴雨越下越大,直到马车不得不停下,车夫披着蓑衣站在门外喊:“侯爷,雨实在太大了,前面视线都看不清,得先避一下再赶路。”
霍砚时点头应允后,车夫就找了处茶舍把马栓好,自己也坐在雨棚下,脱了蓑衣准备等雨变小再走。
此时车厢里两人仍然对坐着,从车顶滑落的巨大雨幕似将他们和外界隔开一隅。
叶蓁自竹帘朝外望去,天地都被雨水映得灰蒙蒙的,几乎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心里有一块潮湿的地方似也被唤醒,她垂下头,很轻地开口道:“夫君他,曾经给崔娘子写过很多信。”
霍砚时黑沉的眸子凝在她脸上,伴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很清晰地看见一滴泪从她眼中滑落,跌进杯盏中又失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