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适当露出惭愧的神色,“抱歉,我一直记得这件事,但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皇阿玛对我们兄弟要极严,而且我额娘在后宫的处境你大概清楚,我怕连累了她。”
沅嘉想起了那次在宁寿宫见卫贵人时,她那小心怯弱的样子。
他说得有道理,皇帝的心思变化无常,今天喜欢你,明日就可以把人打入冷宫。就像历史上的四大爷,曾受过皇帝很长一段时间的冷落。好不容易才起势。八阿哥没有得宠的额娘,生母在后宫地位低微,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实在不容易。
沅嘉只好说:“不用说抱歉,这不怪你。”
八阿哥却摇摇头,诚恳道:“你该怪我的,确实有我自己的原因。我三哥诚郡王在已故敏妃的百日内剃头,被皇阿玛降为贝勒。我亦恐惹恼了皇阿玛被削爵。不过我本已答应了你,我会尽快跟皇阿玛说退婚的事。”
他越这么说,沅嘉就越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毕竟是她自己先说要退婚的。
更何况即使是亲儿子,皇帝对爵位封得也很谨慎,八阿哥能挣回来这个贝勒实属不易,现在让他赌上前途,也太对不起他了。
老康是什么人啊,别看他现在立的是大清第一好爸爸人设,但人家是说翻脸就翻脸,十三阿哥就是最好的例子,在老康那里,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她怎么也不能逼着八阿哥去下地狱吧。
“算了,这件事与你无关,我自己来想办法。”
沅嘉是遇软则软,遇硬则硬的性子,八阿哥好脾气成这样了,这件事只能作罢。
看她那苦恼的模样,八阿哥忽然从腰间系着荷包里掏出一样东西,“给你看个东西。”
沅嘉接过来仔细打量,原来是块草花石,这石头已经被打磨抛光过了,石面显现出一副山水丹青画。
真的好漂亮啊。
八阿哥道:“这是南巡至江宁时,我在雨花台无意中捡到的。最初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想到竟也造化的巧夺天工。”
沅嘉要还他草花石。
他没肯收,“送给你吧。”
沅嘉开玩笑说:“你说我把它卖出去,会不会值点钱?”
八阿哥很真认真考虑了下,“应该不值钱。”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他把舟往回划,快到的时候,突然又停住了。
沅嘉问:“怎么了?”
他背着夕阳,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听他道:“皇阿玛金口玉言,想退婚难上加难,你现在觉得你我的婚事不好,或许再仔细想想,就如同这草花石,实际上还不错。”
沅嘉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住了,半响道:“不用了吧。”
八阿哥没再出声,直到把她安全送至岸边,这才说:“刚才的话,不必太放在心里。”
说完不等沅嘉回答,他自己一个人撑棹又远远地划走了。
沅嘉怔怔地看着他远去。
一人一舟一湖,再配以夕阳,让人莫名有一种深深的孤寂感。
刚才八阿哥跟她道歉,可这个时候,沅嘉怎么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人家呢。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想太多。
八阿哥孤寂啥呀,他身边不但有一个红颜知己石二姑娘,而且说不定已经有了两个妾室。
皇子在结婚前一般都会有两个妾室格格。这些个妾室先入为主可不得了了,太子的侧福晋李佳氏;四阿哥妾室李格格;还有五阿哥的妾室刘格格;七阿哥的妾室那拉氏。这几人无一不是抢尽了嫡福晋的风头。
沅嘉不知道八阿哥现在到底有没有,但她知道他不是例外。
芥子走过来道:“格格,咱们回家吧。”
……
八阿哥撑舟去了湖心岛。
他在沅嘉面前用心机了,他知道她的性子,故意示弱于她,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提让他退婚的事了。
至于她的外祖父安郡王岳乐,这些年他一直同岳乐有书信往来,岳乐从小就喜欢他,极力促成这桩婚事的。岳乐不会替沅嘉退婚。
而,八阿哥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他会主动去向皇阿玛催促这桩婚事。
不出意外,沅嘉会顺利成为八福晋。
八阿哥知道自己的卑鄙,再拖沅嘉下水,但身在笼中,向往自由。
他不愿意去娶一个面目模糊,怯弱平庸的女子,他看好了沅嘉,她就是那个最合适当八福晋的人。
湖心岛中还有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等人,今日难得休沐,兄弟几个约在此地饮酒赏花,八阿哥是来得最晚的人。
他自罚了三杯酒,其他三人才放过他。
十四阿哥年纪最小,性子最跳脱,他听十阿哥说了九哥与牧羊女的事,好奇极了,“八哥,十哥说那个牧羊女不但长得漂亮,人还相当泼辣,是朵带刺的蔷薇,你见过吗,难道比王贵人还漂亮吗?”
王贵人,即是皇帝的后妃,江南美人一枚,公认的后宫第一美人。
“十四弟!”八阿哥提醒他,“皇阿玛的嫔妃,不是我们做儿子可以议论的。”
十四阿哥自知失言,“我知道了,不过我真好奇,那个牧羊女到底好看吗?”
八阿哥是见过王贵人的,纤柔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