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这玩意儿做啥?”
不做啥,纯粹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琴棋书画,那些个修身养性的活儿,沅嘉一概嫌闷,有时候干点体力活,种种菜,接触一下泥土,有利于身心健康呀。
沅嘉把小铲子递给灵玉,“要不要帮我铲土?”
她连连摆手,“好脏的。”
行吧,沅嘉没勉强她。
整个王府风平浪静,除了福晋不在家,世子福晋佟佳氏暂代管家一职外,没有任何变化。
而福晋不可能永远在赫舍里家住下去,等气消了就会回王府,然后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最开始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渐渐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
人争一口气,赫舍里福晋自觉贤良淑德了半辈子,替安亲王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到了这个岁数,儿女们都长大了,可是安亲王呢,却不顾夫妻情分,一而再再而三不给她体面,让她在娘家抬不起头。
先是沅嘉,她好不容易牵线暗中替沅嘉与太子保媒,虽然眼下只是一个侧福晋的身份,但未来必不会差,这事儿不成好歹就算了。
可灵玉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做额娘的一心为女,许给她亲哥哥索额图的儿子千好万好,可安亲王还是不同意。
昔年她阿玛辅政大臣索尼在世,满洲世家们上赶着与赫舍里家联姻,如今她阿玛早已过世,人走茶凉,这些个人就变了嘴脸。
不知不觉,福晋已经泪流满面。
若是她的父亲大人还在世,他们怎么敢啊?!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地推开。
索额图夫人亲自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关切道:“妹妹,我听人说你没用晚饭,还是吃点东西吧。”
赫舍里福晋赶紧擦干眼泪,勉强笑道:“劳烦嫂子了。”
她心里难受,真没什么胃口,吃了一口燕窝后就实在吃不下了。
索额图夫人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幽幽道:“我也是过来人,如何能不清楚妹妹的心思,我只是心疼妹妹,安亲王就算不念及我们家老大人的提携之恩,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总该有吧?罢了,可能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千般不如意的事都只能往心里忍了,妹妹,我看你不如明日就回去吧,两个孩子的婚事也不用再提。”
忍,那就是往心口上扎刀。
况且这一次忍了,下一次呢?
赫舍里福晋已经忍了二十年了。
她心里的火气被索额图夫人的这番话完全激起来了。
她还要忍到几时?
不忍也没关系对不对?
她的儿子们都已经长大了。
想到这里赫舍里福晋摇摇头,“我不回去!”
索额图夫人:“那两个孩子的婚事?”
赫舍里福晋沉默不语。
索额图夫人轻笑,“妹妹,我突然想起咱们好久没进宫给太后请安了。”
“嫂子的意思是?”
“我儿与灵玉的婚事若是能由太后娘娘亲自赐婚,那才有体面呢!”
索额图夫人的意思就是先斩后奏,等太后赐完婚,安亲王就是想反对也没用了。
赫舍里福晋反而犹豫了,真要背着安亲王行事吗?
索额图夫人见她不回答,故意激她:“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妹妹肯定是不会的,罢了,妹妹你明日就回家吧,可别伤了夫妻情分。”
就是夫妻情分这四个字点燃了赫舍里福晋心中的熊熊怒火,安亲王可以不在乎夫妻情分,那她为什么要在乎。
“好。”
……
宁寿宫太后就是后宫的一个吉祥物,赐婚这样的事情她以前没少做过。
某些八旗贵胄人家说定了亲事,便来请她赐婚,图个体面,老太太也乐意做这样的事,毕竟成就一桩姻缘,也算是做一件善事,在佛祖那里都是记功的。
是以,赫舍里福晋与索额图夫人两人在宁寿宫恭请太后赐懿旨指婚时,太后还挺开心的,“亲上加亲,好事啊!”
索额图夫人笑道:“太后说得是,等了两个孩子定下了婚事,让他们来给您磕头谢恩。”
太后呵呵笑:“是呢,还有我的谢媒酒是少不了的。”
从宫里出来,赫舍里福晋直接回了安亲王府,与此同时,她带回了太后为灵玉指婚的懿旨,并在众人都在场的情况下宣布了这件事。
沅嘉惊得目瞪口呆。
在她眼里,这么多年来福晋一直都是一个温吞的人,这次办事之雷厉风行,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去看外祖父。
却见外祖父面色无波,沉声道:“我已为灵玉定下了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