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个人变得与众不同,令人不敢直视。
虽然但是,沅嘉还是得说,这位皇帝既不高大,也不英俊,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外貌。如果没有皇帝光环加持,搁人群中肯定没法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的王霸之气。
西暖阁里布置得很家常,连坐垫都是半旧的。皇帝则穿了一身蓝色的素服,手里还握着一卷书,很有汉人儒生范儿。
沅嘉记得外祖父有说过,皇帝崇尚节俭,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那么,四个女孩中,只有四福晋的打扮投了皇帝的喜好。
沅嘉有点纳闷,她今日进宫前专门去辞别外祖父,外祖父可是一点都没就她高调的装扮说什么话,而且还乐呵呵地给了她一块玉佩挂在衣襟上。
在晚辈们面前,这位皇帝可能刻意收敛了帝王的威慑之气,他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同她们说话,语气尚算温和。
四个姑娘中,四福晋年纪居长,沅嘉等三人看面容都是稚气未脱的小姑娘,而且四福晋的父亲费扬古曾任内大臣兼步兵统领,是皇帝的亲近大臣。
皇帝很亲切的同四福晋说话,四福晋言行举止非常得当,皇帝点了点头。
轮到五福晋、七福晋,她们年纪小,再加上紧张,拘谨地回答皇帝的问话,在姿态上就落了下乘,很明显不如四福晋。
最后轮到沅嘉,皇帝与她外祖父的君臣关系颇为复杂,因此落到她身上的目光也更为持久。
他在打量她。
沅嘉大大方方任他打量,最开始见皇帝时的那种紧张感反而渐渐消失。
怕什么,自己又不曾杀人犯法,不就是穿得漂亮一点嘛,堂堂康熙帝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会跟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计较。
皇帝终于开金口了,问她:“安亲王这几日告病在家休养,身子好些了吗?”
沅嘉回他道:“多谢皇上关心,外祖父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皇帝颔首,目光落到她衣襟上的玉佩上,这块玉佩他很眼熟。
最好的玉产自西域于阗,因其质地纯净,如羊脂般细腻白皙,故而有羊脂玉之称。但西域多年来被准噶尔部控制,因此宫里都难得上好的玉料。沅嘉出生的那年,准噶尔部上贡了一批极品玉料,皇帝令内务府造办处雕刻了一批玉器,其中就有这块玉佩。
它的造型也很独特,玉匠们因形制宜,雕成神龟,取其延年长寿之意。
沅嘉出生不久,七格格去世,皇帝就将这块玉佩赐给了她。
日月如梭,这一晃十年过去,她如今也长大了。
眼前的小姑娘,面色红润,眉目灵动,神采飞扬,看得出这些年安亲王把她养得很好。
皇帝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他是接见未来的儿媳妇,而不是给自己相看老婆,见个面,剩下的就该交给皇太后以及嫔妃们了。
因此,沅嘉等人在乾清宫西暖阁的时间拢共不过两刻来钟,紧接就被带去了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
众人离开后,皇帝敛目沉思。
顾问行脚步轻轻地走过来,询问道:“皇上,伊桑阿大人已经进宫候着了,您看是否现在见他?”、
皇帝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道:“顾太监,你看沅嘉是不是很像当年的七格格?”
顾问行小心翼翼地回答:“女类其母,确实有几分相似。”
当年先帝将安王府的二格格与七格格都养在宫中,二格格即是和硕柔嘉公主,抚藩靖南侯耿家,英年早逝;七格格则被接回安王府,后来嫁给郭络罗氏,在额驸被皇帝处死后,受刺激过大,早产生下女儿,很快就病逝。
这对姐妹曾伴随皇帝在宫里长大,他大概是看到了故人之女,所以想起了曾经的七格格。
皇帝的惆怅怀旧情绪也只有一瞬,很快他就问顾太监对这几个姑娘的看法。
顾太监自然是捡好的说,他说四福晋质朴稳重;说五福晋、七福晋礼仪娴熟;说八福晋贵气十足,不愧为太祖皇帝的血脉。
皇帝哈哈一笑,“顾问行,你是会夸人的,但现在朕没让你夸人,你实话实说。”
顾问行是前朝太监,从皇帝幼年时就跟在皇帝身边,是皇帝的心腹之人,现在皇帝让他说实话,他只得道:“一样米养百样人,四位福晋秉性各异,但匆匆一见,请恕奴才也无法作出太多评价,奴才只能说四福晋举止最为突出。”
皇帝:“你的意思是四福晋是其中表现最好的人?”
顾问行摇摇头,“奴才想说的是四福晋是最会迎合上意的人。”
出席重要的场合,一般人的观念肯定是要得打扮的隆重得体,其他三位都是这么做的,四福晋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打扮得朴素低调。
会迎合上意,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端看被迎合的人是怎么样的。
皇上好猜疑,在其他三位福晋的对比下,四福晋显得太刻意了。
就不知道这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她家里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