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亲王福晋怕是完全不知情,王德福豢养伶人到底是在为谁做事尚不可知。”
纳兰性德说出自己的想法,“奴才瞧着如今这架势,王德福似乎是非死不可了,但若是他死了,只怕再难查清。纯亲王府一年流出去至少十数万两银子,到底用来做了什么,若不查清楚,恐养虎为患。”
他这话却是说中了康熙所想。
上次去过纯亲王府,有了想让小阿哥过继的想法后,康熙就派人仔细调查了一番,尚齐姜在查账的事情,他也知道。
原想着不过几个蛀虫,留着让她自己处置也好,便没深究,今儿听纳兰性德提起此事,才发觉不对。
这些年加起来几十万两银子从纯亲王府里流出去,养出了一个专门豢养伶人的戏园子,名正言顺的出入京中各大府邸,难道只是为了结交权贵?
可一个太监结交那么多大臣所图为何?
一时间各种阴谋论在康熙脑海里闪过,他抬手捏了捏额头,闭着眼睛吩咐道:“容若,你回京去,亲自细查清楚,但切记先不要打草惊蛇,拿到切实的证据要紧。”
纳兰性德应下,毫不耽搁,立刻便快马回京去了。
……
尚齐姜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节奏。
明明每次出事的时候都是雷霆之势,叫她以为会闹得天翻地覆,可偏偏每次又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好像睡一觉世界就重启了一样,前一日还沸沸扬扬,后一日便再无人提起。
这就是古代人的“体面”吗?
那她还真得需要适应适应。
别人都不提,尚齐姜也不好再多问,最让她郁闷的是,此事之后,德嫔便刻意避嫌,不再找她一起玩了。
就连之前偶尔能见到的纳兰性德也没了踪影,而太皇太后这几日精神不太好,不怎么出来,她好像突然就再没了能说说话的人。
就在尚齐姜无聊到帮着锦瑟理丝线却弄成了一团乱麻之时,梁九功突然出现。
“福晋,皇上有事要回京一趟,这段时日太子爷就劳您照顾了。”
梁九功笑眯眯的丢下一颗大雷。
尚齐姜:……?
什么玩意?
偌大的行宫里难道就没有一个会照顾孩子的人吗,竟然想将太子丢给她管?
且先不说身份合不合适,关键是她不会照顾孩子啊!
这可是太子,太子!
万一不小心磕了碰了,她赔得起吗?!
尚齐姜在心里喵喵嗷嗷的叫唤着,可面对不请自来的小太子,她也只能赔上笑脸。
“七婶不必忙,我的事自有奴才们打理,”
胤礽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敢打扰乌库玛嬷清净,故而借七婶的地方住几日。”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胤礽断不可能真的跟尚齐姜同住,而是搬进了挨着的暖阁里。
行宫里的暖阁逼仄,也没有窗,就连白日里胤礽要看书都得点着灯,尚齐姜瞧着那丁点大的孩子凑在烛台边上用功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
于是乎她房里那张靠窗的桌子便被胤礽给占领了,白日里胤礽在那里读书,尚齐姜就避出去陪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要休息的时候,她就独自出去逛逛,只是再不敢往园子里乱闯。
许是瞧着她“无家可归”实在可怜,太皇太后便叫苏麻喇姑将这些时日审问王德福三人的供状给了她,让她自己琢磨。
王德福是真的嘴硬,这些时日审下来竟还是什么都没说。
当然,这也跟康熙交代过暂时不许动他有关,审讯的人用刑的时候不敢下重手,王德福还能挨得住。
另外两个小太监就没这么好命了,起初还咬死了是王德福指使的,后来上了大刑扛不住了,才松了口。
他们说是因为饱受王德福磋磨,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想出了这个法子,目的就是想拉着王德福一起死。
至于丢的东西,他们说是有人给过他们银子,让他们夜里把偷出来的东西丢到巷尾茅房后面,之后的去处,他们就不知道了。
那茅房每天凌晨都有人来收夜香,腌臜之物也没人细查,所以东西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被运出了行宫,至于后来为什么会出现在德嫔的东西里,无人知晓。
尚齐姜相信那两个小太监的说辞。
旁人不知,她却很清楚王德福是怎么对待手底下这些小太监的,就连名义上的养子王庆欢他都是各种磋磨,更别说这些小的了。
被欺负的久了,想要反抗报复倒是合理,但就凭他俩真能想出这种办法?
只怕背后另有人故意撺掇。
这份供词也坐实了她之前所猜想的,那背后之人就是冲着要王德福的命来的。
可要想弃子,杀人灭口不是更干净么,为何非要如此大费周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