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了过来。
她抬眸对上太皇太后探究的目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就说怎么非要留下她见一个外男,敢情这是“相亲局”?!
上次进宫的时候太皇太后是提了一嘴,但终归没有细谈,再加上康熙有意将小阿哥过继给她,尚齐姜以为改嫁的提议便算是不了了之了,谁承想刚到行宫就来了这么一遭。
问题是,完全没有人提前问过她的意愿!
她又不是想男人想疯了,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孙世琮!
见尚齐姜别过头不去理会孔四贞,太皇太后心里便有了数,摆手道:“她身子弱,我且不许她出门呢,你们母子自去玩吧。”
话到此处,饶是孔四贞再不甘心,也只得福身告退。
孙世琮似乎也心有不满,临走前目光一直盯着尚齐姜,盯得尚齐姜后背发凉,赶紧又喝了一口热茶压压惊。
“我原想着汉人诗书传家,教养应该是不差的,皇上也常说他有趣,没想到竟是如此。”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罢了,还是得从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里选,阿姜,你自己可有什么主意?”
既是明问,尚齐姜也不遮掩,直言道:“皇祖母,人道‘曾经沧海难为水’,我得过隆禧那般好的夫婿,又如何能看得上旁人?我只守着纯亲王府过日子,也乐得清闲自在。”
提起隆禧,太皇太后亦是满眼怀念。
“你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人啊,就是如此,曾经得过最好的,再难将就,只是你如今还小,若是叫你孤寂一生,我实在是于心不忍。”
太皇太后将尚齐姜拉近,抱进怀里,只觉得她小小的一只,竟是抱不满怀,心里更加疼惜,“阿姜,日子还得是有个伴才更有盼头,我不逼你,但你答应我,回头好好想想,无论你想要什么样儿的,我总会替你做主的。”
孙世琮不成就再看旁人,无论是满蒙贵胄还是汉人才子,亦或者她还愿意再□□新觉罗家的媳妇儿,只要她没有非分之想,她无有不应。
尚齐姜并不想纠缠于这件事,便答应了自己会仔细思量,然后就放下茶杯,催着太皇太后一起去泡汤。
来都来了,肯定要好好享受一下温泉的魅力哇!~
太皇太后用的汤是加了药材的,尚齐姜并不能用,便叫人重新准备了一个大浴桶,兑好温度适宜的汤泉水给她自己用。
大浴桶就摆在汤池岸上,尚齐姜泡在里面正好能跟太皇太后聊天。
她是真的挺喜欢跟太皇太后说话的。
这时代阶级分明,在纯亲王府里,她要维持福晋的威严,底下人要心存敬畏,即便是福嬷嬷,与她说话都带着小心,更别说其他人了。
再如惠郡王福晋张佳氏,乃至明珠的夫人觉罗氏等人,都藏着自己的心思,她与她们说话时总得多多思量,不敢胡言,以免落人口舌。
反而在太皇太后面前,尚齐姜能少些思量,轻松一点。
一则太皇太后对她慈和宠爱,就像亲祖母一般亲切;
二则,她知道太皇太后也喜欢她亲近,有时候稍微放肆些,反而更讨太皇太后高兴。
所以一边泡汤,尚齐姜一边缠着太皇太后给她说些趣事,太皇太后想了想,竟是说到了太子头上。
“保成前些时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想起来要养鸟,挂在寝宫里尤嫌不够,还带到了书房去,结果上课的时候,师傅说一句话,鸟儿答一句,那叫一个热闹!”
尚齐姜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她追问道:“师傅可生气了?”
太皇太后也笑了:“师傅倒是没生气,只是叫人将鸟拿走,可那鸟精得很,还没等人去拿,它先飞了,竟是直接就落在了师傅头顶上,还敢吱吱哇哇的乱叫,像是在炫耀胜利一般。”
“师傅急了,伸手去抓,却抓不着,再加上旁边小太监们跟着忙活,书房里乱成一团,最后还是惊动了皇上,叫侍卫过去抓了鸟,才消停。”
尚齐姜听到此处,已是趴在浴桶边上笑得乱颤。
“后来呢,那鸟可还养着?”
半晌之后,她笑够了才继续追问。
太皇太后:“皇上原是不许养了的,叫放生,师傅却给说了情,说那鸟还是幼鸟,放出去怕是活不成的,求了皇上把鸟赏给了他,带回家养去了。”
尚齐姜感慨道:“这位师傅真是坦荡豁达,又肯怜惜幼小,若是换个心胸狭隘的,被一只鸟连累着丢了脸,只怕恨不得杀之了。”
太皇太后也道:“可不就是,要不然皇上也不会偏选中了他来给保成开蒙。”
尚齐姜刚要问问那师傅姓名,正好苏麻喇姑进来禀告说太子一会儿要过来请安,便没再追问下去。
宫女们手脚麻利,很快就将二人收拾妥当。
太皇太后径直去了正堂,尚齐姜想着太子年幼还用不着避讳,又刚刚听了他的趣事心中好奇,便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