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丹珠,她如何破局?”
纳兰性德插嘴道:“我觉得她既然敢断然拒绝,定然是早有成算,阿玛且看着便是。”
明珠嗤笑一声:“愚蠢!简直跟你一样的天真!我若是她,今日便会留下那丹珠,借他的手将王府清理干净,再想办法赶走那丹珠就是了。”
纳兰性德反问:“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到时候王府命脉都握在那丹珠的手里,她当真能赶得走人?”
明珠理直气壮:“那就看她的本事了,总该先破局才对。”
父子俩谁都说服不了谁,一时间又僵住了,觉罗氏想了想,开口劝道:“要不咱们就看看纯亲王福晋究竟能不能自己破局?若是她能,老爷你就别再为难容若了,若是她不能,容若你就听话去见见那位瓜尔佳氏的姑娘,万一看对眼呢?”
在儿子的婚事上,她不像明珠那般只考虑利益,也尊重纳兰性德的想法。
所以这亲是该相看的,也算是给颇尔喷一个交代,但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纳兰性德愿不愿意。
明珠和纳兰性德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起点了头。
总不能一直僵着,不如就看天意吧。
……
第二日,康熙要奉太皇太后去昌平沐汤,令尚齐姜伴驾随行的旨意送到了纯亲王府,说是过了十五就要起行。
今儿已是十一了,满打满算不过四五日功夫,王府里立时便开始忙碌了起来,就连还想装病躲懒的王德福都舔着脸凑了上来。
以前隆禧身体尚可的时候,每次康熙出行必会叫上他,尚齐姜也是常伴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左右,自从隆禧病逝,这么些年了,纯亲王府再没了这份恩典。
如今突然就又被带上,实在让人很难不多想。
福嬷嬷等人是欣喜尚齐姜重新得了重视,恨不得把她平时穿用全都打包带上,以免临时缺了少了什么,在外面不自在;
而王德福等人却是开始琢磨着,这突如其来的恩典,是不是意味着纯亲王府要有新的小主子了?
“去把以前宫里赏给小王爷的东西挑好的收拾出来一箱子,也一并带上。”
王德福亲自开了库房,指挥着小太监们找东西,“底下那几匹鲜艳料子也带上,桃红柳绿的,小孩子喜欢。”
小太监犹豫着说道:“爷爷,还在小王爷的孝期呢,带上这些怕是不合适吧?”
虽说按规矩这么小的孩子不举丧守孝,过了七七王府里便撤了丧仪,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纯亲王,过世还不足百日呢,总得忌讳着些。
王德福在小太监头上拍了一下:“你懂什么,叫你收拾你就收拾,等会儿扯了素布裹好了放在最底下,别叫人瞧见。”
什么孝期不孝期的,人走茶凉,等有了新的小王爷,谁还会惦记那没福气的早夭儿?
眼瞅着福晋是信不过他了,他必须得提早准备好,讨得新主子的欢心才是。
然而不遂王德福所愿的是,他这边刚把东西都收拾好,正院便派人来传话,说这次不叫他跟着出去,让他留下继续盘点库房。
“王公公,福晋也是体谅您扭了腰不便出门,叫您好生在家养着呢。”
来传话的是福嬷嬷刚提拔上来的侍女魏佳氏,相貌娟秀,性子爽利,尚齐姜给改了名字叫弦音。
弦音其实出身不差,父兄皆是内务府管事的小官,按理说小选不该落选,可偏就时运不济,没能留在宫里,才被送来了纯亲王府。
她自有底气,并不像其他人那般畏惧王德福,言语里还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王德福早就打听过这批侍女的家世来历,对弦音有几分忌惮,并不生气,只是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府里这些小崽子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我要是不跟着,只怕路上会出差错,倒叫外人看福晋的笑话。”
这便是威胁,弦音听明白了,恨不得啐他一口,但想着来之前尚齐姜的吩咐,又强忍了下来,冷声道:“福晋说了,你要是想跟着,就先把她差遣的事儿办好,要不然她干脆就不带人了,反正随驾人多,也不会没人伺候。”
王德福眼角抽了抽,稍加琢磨,就一口应下:“这是应该的,姑娘只管去回话,福晋的差事我绝不敢敷衍!”
弦音回了正院,在尚齐姜面前如实复述后,忍不住说道:“奴才瞧着他口不对心,还是想敷衍了事呢,福晋您可不能叫他糊弄过去!”
尚齐姜淡淡一笑,叫锦瑟倒了杯梨汤给她:“姑娘家家的,别这么大火气。他是个精明的,既然想跟着,就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给你抓,至少表面上能过得去。”
她又问锦瑟:“王庆欢如何了?”
锦瑟答道:“昨儿他去送药回来有些狼狈,想是又被王德福为难了,但应无大碍,刚还帮着搬箱子呢。”
“去叫他进来。”
尚齐姜吩咐道。
她叫弦音去本就是为了激将,既然王德福上了套,那接下来,就按她想好的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