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2 / 2)

喝茶的功夫,外面下人来报,说纯亲王府长史那丹珠病愈前来销假了。

尚齐姜手上一顿——

这可是个稀客啊。

隆禧当初既是亲王开府,按规矩该有的属员自然是齐全的。

那丹珠便是他的长史,是整套纯亲王府属官的领导者,也曾经得隆禧看重,为他处理王府外的事情和管理一些田地产业。

他在府里听差的时候,王德福只管着内院的事儿,可捞不到如今这么大的权力。

只不过人心不古,隆禧病逝后没多久,那丹珠就称病告了假,原本以为他修养一段时间便能回来继续当差,没想到他这一“病”,就是两年。

王府里没了长史管事,那些属官也都跟着变了心思,等到富尔祜伦承袭王爵的时候,纯亲王府已经再无属官当差,一切外面的事务都只能依靠王德福,所以才养的他势大,就连尚齐姜一时间也难免投鼠忌器。

如今连富尔祜伦都没了,眼看着纯亲王府可能朝不保夕,本该人心涣散之际,那丹珠却又突然回来了,这可真是奇事一桩。

“去告诉他,王府如今就我一个妇人当家,不需要长史,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尚齐姜淡声吩咐。

那丹珠回来明显有所图,她可不想在王府里还没彻底清理干净的时候,再在身边留个雷。

然而没想到的是,觉罗氏竟然开口说道:“福晋,那丹珠这人我听我家老爷提起过,是个有些本事的,若能用上,不如再给他一个机会。”

尚齐姜秒懂——

原来那丹珠竟然是明珠的人。

今日觉罗氏前来,可不只是给她送沐浴的物什,还是为了给那丹珠作保来了。

到底要不要用那丹珠,对于尚齐姜来说,是个不太好决断的问题。

如今她手底下是真没有可用的人,如果启用那丹珠,就等于有了能跟王德福对抗的资本,她不必再顾忌许多,可以直接以雷霆手段处理掉他,甚至能让他把这两年吃进去的钱给吐出来。

但有得必有失,一旦她用了那丹珠,就等于将纯亲王府放在了明珠的手里,之后她再想将那丹珠踢出局,可就难了。

两害相权之下,尚齐姜咬了咬牙,拒绝了觉罗氏的担保。

“夫人,我这人生平最恨背主的奴才,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那丹珠再有才能,既然曾选择叛离,不愿与纯亲王府共患难,那不管王府再怎么艰难,我都不会再用他。”

王德福是贪财势大,但毕竟只是个太监,等她理顺了府里的产业,自然有治他的办法,而明珠看似好心,内里却深藏算计,一旦她入局,真就要身不由己了。

她早已想好,绝不会身涉党争,康熙朝风云变幻,唯一不变的,只有皇位上的那一位。

至于明珠,眼前看似风华正茂,可翻云覆雨,但等到清算之时,亦不过是黄粱一梦。

觉罗氏闻言眼神一紧,但脸上的笑容仍在,随即附和道:“福晋说的也有道理,这奴才啊,能力是一回事,忠心才是最要紧。我家老爷也是担心您年少叫人给糊弄了,如今瞧着您心有成算,倒是我们多操心了。”

尚齐姜只是重新举杯喝茶。

觉罗氏明白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她自觉的起身告退,尚齐姜叫福嬷嬷送她出门。

王德福一直叫人暗中盯着前院的动静,直到小太监来报说那丹珠被打发走了,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咧嘴笑了。

“我还道正院是真长本事了,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闹脾气的孩子,”

他顺手掐了一把小太监的脸,“晚点儿你去回话,就说我拾到库房的时候扭了腰,怕是得歇上几日才能当差了。”

那日应承下差事不过是权宜之计,他把持王府多年,库房里的东西短缺多少难道心里还会没数?

真要盘点清楚,把他剁碎了也补不上!

幸而福晋置气不肯留下那丹珠,倒是给了他些喘息之地,如今他得好好想想如何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