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 / 3)

这位张佳氏便是惠郡王博翁果诺的继室,她乃四川巡抚之女,性情倒也爽朗,只不过有些重利。

她与惠郡王已育有两子,大儿子伊泰如今三岁,不出意外将来该能承袭爵位,而小儿子锡龄尚不过半岁,今日她登门,就是为了锡龄而来。

尚齐姜的亲生儿子富尔祜伦去年十一月夭折,纯亲王爵空悬,宗室里许多人都盯上这爵位,其中就包括张佳氏。

“锡龄如今不过半岁,尚且不会认人,但却是天生的好脾气,福晋若是有意,明儿我就将他送来,毕竟是自家孩子,福晋瞧着不是也能有些宽慰吗?”

张佳氏试探着说道,“我也不求别的,只是想着先堵上外面人的嘴,毕竟太皇太后顾惜你,承嗣之事总会考虑你的心意不是?”

尚齐姜抬了抬手,候在一旁的福嬷嬷立刻将手里端着的药碗送到她手里。

药汤颜色略浅,若是细看,还能看到些许油光。

这是她一早就叫人炖上的枸杞鸽子汤,用的是三月龄的乳鸽,补气健脾,味道也鲜美。

“福晋大病初愈,我本不该这时候来打扰的,只是听说如今两粤已定,只剩下云南独木难支,估摸着很快就能平定叛乱了,若不提前做好准备,只怕到时候措手不及,让人钻了空子。”

张佳氏见尚齐姜不搭话,有些尴尬,但还不肯死心。

她丈夫如今不过是郡王,上面有亲哥哥庄亲王压着,是不可能再进一步的,大儿子就算承袭了爵位,也需降等,将来不过是个贝勒,更别说小儿子了,只怕能轮个辅国公都要庆幸。

但若是能过继到纯亲王府,凭着圣眷将来指不定能袭个亲王,就算降等,那也是郡王。

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叫她如何能甘心拱手让人!

“福晋,您年纪小不懂得里面的门道,可能觉着过继谁都一样,但那些个宗室里的孩子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的,真能把你当亲额娘孝顺么?指不定将来就霸占了王府苛待你呢!”

张佳氏也不管许多,直接把话说开了,“锡龄毕竟与你连着亲,你若肯要他,我跟你二舅舅绝不会再插手,将来他就跟你亲生的一样!”

“舅太太,还请慎言。”

福嬷嬷板着脸开口提醒,“先纯亲王故去尚不足百日,您如今上门说这个,不应该。”

福嬷嬷是跟着隆禧出宫的老人儿,一向重规矩,也自带威严,她一开口,张佳氏不由得有些心怯。

尚齐姜自小是个软和性子好拿捏,所以她才敢直接上门来说话,但福嬷嬷是伺候过太皇太后的人,她多少都得忌讳着些。

“是我着急了,没顾着福晋的心情,但也是全然为了福晋着想,”

张佳氏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你二舅舅最心疼你,自从纯亲王夭了,他就整日不得安心,惦记着怕你太过伤怀,又担心你今后没了倚仗会受委屈,这才想着舍了锡龄给你,只是盼着你能好,没有别的意思。”

“你若是觉得不妥当,倒也不急着决定,不如就先让锡龄进府来住段时日陪陪你,其余的等你想好了再说。”

张佳氏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尚齐姜脸上了,她怎么可能会听不明白?

但凡她今儿松口让锡龄进了纯亲王府,明儿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她想过继儿子!

到时候消息传到宫里去,就算康熙还没打算给她过继,也会动心思了。

可除了张佳氏之外,明眼人都知道锡龄不合适。

那是她表弟,差着辈儿呢,又不是没得选了,康熙何必要选他!

所以张佳氏今儿来这一出,自以为是为了她儿子谋利,可实际上只怕背后还有人撺掇,等着坐收渔利。

“二舅母,我不知是谁教你起了这心思,但今儿你来了,我便也与你说个清楚。”

毕竟是娘家人,真闹出笑话尚齐姜面上也不好看,看在以往二舅舅对原主一向不错的份儿上,尚齐姜开口将话说透,

“轮辈分,锡龄是我表弟,而我本就低了隆禧一辈,让锡龄过继给隆禧,宫里是绝不会同意的,”

尚齐姜放下手中的药碗,“轮身份,锡龄不过是旁系郡王次子,虽也姓爱新觉罗,但却没资格肖想皇上亲弟弟的王爵!”

她这话说得过于直白,张佳氏瞬间就满脸通红,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但又迟疑着不愿离开。

尚齐姜见她如此,又下了一剂重药:“宫里如今已经有七个阿哥了,若皇上当真有心让隆禧有后,还用得着旁人出头?二舅母,你可别给人当了筏子,没捞到好处,反而惹一身腥!”

张佳氏也不是真蠢,不过是利字当先,一心想给儿子争个好前程,一时间迷了眼睛。

听尚齐姜这么一说,她只觉得一碰冷水迎面浇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是啊,宫里都七个阿哥了,皇上又年富力强,谁知道以后还能生出多少个儿子。

这么多皇阿哥不可能人人都封王,皇上要真有心给纯亲王过继后嗣,干嘛不从自己的儿子里选一个出来,还能白将一个亲王爵位便宜了外人?

一想到自己刚刚是在跟皇上抢爵位,张佳氏只觉得无比心慌,她忙不迭的站起身道:“福晋教训的是,我只顾着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