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开门!老子没带钥匙!”
门外的夏冬明带着醺醺的醉意,舌头都捋不直了。
夏汀喉咙滚动。
醉酒后的夏冬明暴戾得可怕。
魏春雪死后的几年,失去了管束,他变本加厉,完全是嗜酒赌如命。
他封赌必输,一输就喝酒买醉,一醉就不省人事。
完全形成了恶性循环。
“死丫头,开门!老子晓得你在家里头!”
门被狂拍,拍得震天响。每一次响动都带来震心撼肺的声响,震得夏汀五脏六腑都在战栗。
“格老子滴!不开门老子要你好看!”
身上的淤青还没消退,夏汀不愿意再添新的。
男人的力气总归要大许多,她没有办法,只能装作刚听见,小声道:“爸你等一下。”
说着,手就颤抖地搭上把手,眼睛闭了闭,拧开。
门一开,漫天酒气熏过来。
“爸……”夏汀还没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手臂上就被重重拧了一下。
“死丫头,那么慢!”夏冬明很是不满。
夏汀本就瘦,纤细的手腕上压根就没有多少肉,被这么一拧,不用看,也知道一道新的淤青又产生了。眼角泛出生理性的眼泪。她强撑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夏冬明相处。
明明是“父亲”的角色,他一次次缺席她的成长就算了,还把自己所有的不顺心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夏冬明不喜欢她。从她出生那一天起就不喜欢。
因为夏冬明想要个儿子。而她偏偏是个丫头。
小县城观念落后,夏冬明觉得没有儿子面子上挂不住。
他心急,魏春雪月子还没出,他就让她怀上了身孕。本来是个男胎,但魏春雪身子太虚弱,没到三个月就流掉了。
后来的几年里,魏春雪陆陆续续又怀过几次,但都没能生下来。反而还把身子搞坏了,气血亏空,再也没办法生育了。
夏冬明和魏春雪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几乎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
夏汀心疼妈妈,小小年纪就已经足够懂事,举手投足都怕触着夏冬明的逆鳞。
十岁那年,她甚至对魏春雪说:“妈妈,你快跑吧。”
魏春雪咧着开裂的嘴角,苦笑道:“那小雨呢?妈妈走了的话,我们小雨怎么办呢?”
夏汀说:“小雨会照顾好自己的。妈妈……”
妈妈,比起失去你,小雨更希望你幸福。
“傻瓜小雨,”魏春雪把小夏汀拥进怀里,“妈妈不能离开你。”
母爱真奇怪。它可以让一个女人无坚不摧,也可以让她变得心软,捆绑上软肋。
如果那个时候魏春雪真的选择走了,夏汀想,她也不会怪她的。
可是魏春雪没有走。
直到一年后,她躺在病床上,再也没办法走了。
“还哭?”夏冬明扭头,看见夏汀脸上闪烁的泪痕,觉得分外扫兴,“跟你那个妈一个样,哭哭哭,就知道哭,这个家就是给你俩败完的!老子一看见你这张哭脸就倒胃口!”
夏冬明拧着眉头,照着夏汀小腿踹了一脚。
夏汀吃痛,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往门外躲。
一不小心退到门外的走道上,身后撞到了一个人。
她眼眶里眼泪闪烁,边捂着胳膊,边低头对着被她撞到的人说对不起。
那人却没动。
夏汀抬起头,发现是程青野。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又扫了一眼屋内醉气冲天的夏冬明。
“翅膀硬了,还知道躲了?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你,把你养到那么大,你现在翅膀倒是硬了?嗯?读书读书,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基本的孝顺都不知道了?我看你也真是成书呆子了!我呸!”
夏冬明还在喋喋叫嚣个不停。
口水吐出来,唾沫性子到处飞溅。
夏汀眼眶发红,有些狼狈。
程青野揩去身上被波及到的唾沫星子,冷冷看着夏冬明。
夏冬明被他凛冽的眸子盯得发憷,急忙把夏汀拉回防盗门内。
程青野脚步动了一下,转头又想到夏汀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
防盗门“咚”一声被重重合上。夏汀苍白的脸消失在门后。
一切又回归寂静。
程青野心底忽然升起一阵烦闷。
那男的到底是他爹的谁?
自诩大道理,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的屁话。
都这样了,那小瘸子怎么还是那么倔?
他就凶过她一次,怎么就这么记仇?
看起来好像一点不想跟他挨上边。
刚刚如果她开口,他说不定会愿意帮她。
可她为什么不开口?
她那张死鱼脸怎么总是挂着伤?
蠢女人。蠢死了。
程青野拿起靠在走廊前边的吉他。
一个没防备,断掉的弦割了一下他的手。
虎口处立刻涌出一股鲜血。
细密的疼痛在此刻扎根。
都说十指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