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黏腻,根本没法用纸擦干净。夏汀擦了好几遍都没什么效果。
“夏汀。”
就在这时,忽有人轻叫了她一声。
紧接着,视野里出现一只骨节分明又好看的手。
那手递过来一包湿纸巾。
“用这个擦会好一点。”
声音澄澈而柔和。
夏汀放慢了擦拭的动作,迟钝地抬起头。
“灯都不开,怎么,替学校节约电费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教室里的电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灯光一点一点穿透黑暗,把整个教室都照亮。
天光大亮。
沈嘉恒就那样出现在光里。
穿着板正的校服外套,内里套了件白色连帽卫衣。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温润又干净。
明明是最普通最平常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板正好看。
夏汀看着他,没来由地抿着唇,把头又低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不好看。像只自卑的小鹌鹑。
真奇怪。只有在见到沈嘉恒时,她才会格外注意起自己的样貌来。
“一直低着头干什么?”沈嘉恒轻笑了声,似是有些好笑,然后把那包湿巾放在她桌上。
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夏汀忽然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柑橘和皂香,像刚被阳光晒过一样,温暖柔软。
夏汀脸变得很烫。
“那我先去组织早读了。”沈嘉恒说道。
夏汀这才笨拙地说了个“谢谢”。
沈嘉恒笑笑。
夏汀缓缓抬起眼睛,只敢偷看一眼他挺括的背影。
早读的铃声叮铃铃地响起来。
冷质感的金属铃声回荡成背景音。
沈嘉恒已经从容地开始带读。
“都把英语书拿出来,翻到单词表……”
教室里的吵闹很快消歇,同学们都有序地把书翻开。
晨读声取代吵闹声。
夏汀慢吞吞地拿出书,然后把沈嘉恒送给她的湿巾塞进了口袋。
她没有用。
她舍不得用。
耳根忽然变得有些滚烫。
夏汀把书本立起来跟读,不知怎么的,心里却好像长了根一根挂满花苞的花藤。
风一吹,满花穗都在摇晃。
晃出藏不住的小雀跃。
-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
这几天天气不好,窗外总昏昏沉沉,暗的厉害。
再加上老王催人欲睡的口音,这节课变得格外漫长。
有好几个同学都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把上眼皮和下眼皮合起来的话,就会很舒服。
下课铃声敲响的时候,提前进入冬眠的同学们才缓缓苏醒过来。
“哎哟我去,老王催睡大法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赞同,收拾收拾回家了,我妈说今天给我熬鸡汤喝……”
“你还喝,肚子里半点墨水没有,倒是满肚子嘌呤!”
……
夏汀默默坐在位置上把老王刚讲过的最后一道物理大题订正好。
教室里渐渐空了。
下个星期国旗下讲话轮到一班,沈嘉恒被老王叫去了办公室。
林佳琪背上书包,挽着沈心怡路过夏汀的座位时,故意撞了她一下。
错题本上笔迹瞬间晕开一片。
“哎呀,我也是不小心的,没关系吧?”
林佳琪眨着眼睛,语气却微微上扬。
夏汀没再理她。
和林佳琪这样的人讲道理,简直是浪费时间的行为。越搭理她越起劲。
“好小气哦。”林佳琪挽着沈心怡的手,边往外走边嗔怪着小声道,“我听书上说,越自卑的人好像脾气越古怪。”
夏汀收拾课本的手一顿。
不过很快就又藏好情绪。
她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放学时间段的校门口总是特别拥挤,路面挤满了各种车辆。
夏汀随着人潮走出校门。
护学警戒线外,站着等孩子的家长。
夏汀没朝他们看一眼。
因为夏冬明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些人群里。
记忆里,每次放学,她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走路回家的。
好在路也不远。
她对自己说。
虽然她的脚不方便,但基本上走个二十分钟也就能到家了。
“沈嘉恒怎么还不出来啊,老王也太烦了,不就是国旗下讲话嘛,用得着说那么老半天吗?”林佳琪不耐道,她站在校门口等了老半天,耐心都快磨完了,她刚想继续抱怨,一扭头却瞥见了刚走出校门的夏汀。
她表情瞬间冷下来,写满不高兴,“真晦气,又碰见这个哭丧脸。”
沈心怡也嫌弃地看了一眼夏汀,接过林佳琪还没说话的上一个话题,“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王这个尿性,”她淡定道,“一句话的事情能交代老半天,我表哥又是他的爱徒,那不得逮着机会多说几句啊。”
“那倒也是。”林佳琪不想看见夏汀那张令人不爽的脸,便闷闷不乐地别过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