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字一句坚定说,“我没有说过。”
手腕还在发麻。
没有做过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她可以委曲求全,可以懦弱,可以退让。可是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哪怕没人会相信,她也要说。
说完,她没再看程青野,一瘸一拐地走了。
雨丝在灯光下,像烫了金的丝线。
程青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缓缓支起眸子,看向细雨中夏汀的背影。
她还是穿着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校服。
细雨丝丝,她走在细雨里,背影很小,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一步都看上去走得倔强又不服输。
真挺倔的。
程青野看着她背影,冷冷嗤嘲了声:“傻子。”
说完,他忽又想起刚才在路灯下,她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后颈。
以及看向他时,苍白脸蛋上的泪痕。
心脏没来由一阵烦。
-
闹了这么一出以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岚县是个没有夜生活的十八线小县城,再加上这几日连绵不断的雨,多数店面早就闭门了。
夏汀常去的那家附近的便利店也闭了门。街上买不到吃的,她只能抱着辘辘的饥肠回家。
家里的铁门是开的。
夏汀舒了口气,一般这种情况就是夏冬明又跑出去鬼混了。
夏冬明是个闲不住的闹性子,一年里,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鬼混,只有偶尔输的很惨的时候,才会回来躲债。
催债的有时候会上门讨债,他就把夏汀推出去挡枪。
夏汀进了房间,把门锁的很死。
简单洗漱后,她无力地瘫倒在自己窄窄的小床上。
小床靠窗,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角。刺喇喇的。
今晚没有月光。
潮热的风在夜晚变得凄凉,夹杂着雨丝漏进来。窗子底下的墙面有些发霉,长出潮绿色的斑点。
夏汀困乏至极,合上眼睛却睡不着。
窗户外有隐约的争吵声,透过破了一角的玻璃漏进来。
夏汀本无心窥听,无奈吵闹声却越演越烈。
“都看看几点了,阿塬还没回来!现在好了,你把阿塬打跑了!”愤怒的中年男声中夹杂着担忧。
“跑得好,不然他还要在这白吃白喝多久?李岩庆,你别忘了,阿宇才是你的亲儿子!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对我们星宇上过一点心!”质问的女声咄咄相逼,是丁兰。
“你!”李岩庆抬起手。
“你打啊!”丁兰怒目圆睁,“来,往我脸上打!李岩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不打死我,算你不是男人!”
“……”男人皱眉压下了手,语气变得妥协,“一起去把阿塬找回来。”
“我不去!”丁兰语气一转,带了点哭腔,“凭什么要去!姓程那小子一天到晚净惹事,丢了才好,要找回来,指不定带坏我们家星宇。再说了,那狗杂种又不是你的!”
啪——
忍无可忍,一记耳光甩下。
“李岩庆你他爹的敢打我!”
丁兰发丝凌乱,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眼前这个窝囊了半辈子的男人,竟然第一次为了个外姓人打她。
“丁兰你听好了,”李岩庆压着怒火,沉默寡言的他几乎很少动怒。丁兰是个骄纵的女人,有一大半都是他惯出来的,可是眼下他却冷漠得可怕,“没有阿塬他爹妈,我可能早就死了,做人要讲良心。”
丁兰呜咽地哭着,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却还是放不下脸面:“要找你去找,反正我不去!”
吱哑——门开的声音。
随后一道青涩的少年声音加入这场纷争:“爸,妈,你们别吵了,我去找,我去找青野哥,都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好,没日没夜学习,忙着冲刺高三,都没考虑到青野哥是我们家的客人,是我招待不周了……”
说着,李星宇垂下了自责的眼睫。
“李岩庆,你看看你,我们家星宇多懂事啊,跟那杂种完全不一样!孩子都高三了,本就一点都耽误不得,你还引狼入室,非得给家里添点麻烦!”
说完,丁兰把脸一抹,哭得更伤心了。
女人尖锐的哭声在夜晚更加折磨人。
夏汀翻过身,试图用枕头捂住耳朵。许久未进食的肚子早已干瘪,发出咕咕的肠鸣声。喋喋不休的争吵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听着丁姨哀怨的哭声,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程青野的面容。
她忽然想起,他的锁骨处,好像也有和她一样的淤青。
他好像,也是个被人丢来丢去的、寄人篱下的、没人要的累赘。
跟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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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程哥,这操作牛逼啊!”
电脑屏幕上击杀特效闪出,蒋子涵目瞪口呆地惊叹。他卡了好久的关卡就这么被程青野轻易破了。
屏幕上的蓝色荧光淡淡散发,程青野卫衣帽拉到最高,五官隐匿在光影交错处。
他没什么情绪地拧开一听可乐呷了一口,伸手比了个数,音色很淡:“给钱。”
“程哥……”蒋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