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你有种就给老子等着!”
鼓膜震痛,这道突如其来的粗暴狠厉的警告声让她吓了一跳。
一颗心砰砰乱跳。
她下意识不安地抬起头。
小巷里光线暗淡,远远看过去,只能勉强看见地上居然横七竖八歪躺着几个痞里痞气的少年。
夏汀看着那几个浑身写满不良气息的少年,察觉到一阵不善的信号。
雨点越砸越大,砸在她白皙手背上。生生的疼。
地面上深色的雨痕也越来越大。潮湿的灰尘气息随之被溅起来,呛鼻地扑上脸,很不好闻。
巷子里天色阴沉,最后一道疏漏的天光缓缓向前游移,如同一个越聚越小的光点,降落在那几个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少年面前。
她目光追随着那个光点往前看,这才发现,在那堆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的小痞子面前,居然还站着个少年。
他逆着光站立,高而瘦,穿了身白底黑领的简单校服。
领子有一角随意地立着,两袖的袖子都被撸到了肩膀上,露出劲瘦有力的手臂肌肉线条。
校服外套懒散地打了个结,系在窄腰间。透着股玩世不恭的混劲儿。
听见那道咒骂声,他扯唇轻蔑地笑了下。
“行啊,我等着。”
声线冷冽又轻狂。
“……你、你、你!”刚刚发出咒骂的男生痛得龇牙咧嘴。
见程青野态度如此嚣张,他不免气急,却又一时间想不到更有力的反驳,只能“你你你”地结巴了半天。
他“嘶嘶”地倒抽一口凉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出另一句狠话,“程青野,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毫无杀伤力的一句话。
程青野压根没放在心上。
“我是不是好东西暂且不论,”他半含笑,眼神居高临下,不屑打量,缓缓道,“但是躺着的人,绝对没资格定义我。”
那声音近在咫尺,写满年少轻狂。
夏汀听见他们的对话,心里很明白这不是她该出现的场合。
她怕惹祸上身,立马转过身往回走。
可她刚抬起那条跛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冰冰的“站住”。
冷冽的声线撞进她耳朵。混杂着不安和害怕,心脏在这一刻猛烈加速,跳到了最快。
一霎时,她紧张到头脑空白。只感觉自己整颗心脏都在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并不想惹祸上身。
只迟疑了几秒钟,她就很快做出选择,想要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试图以此蒙混过关。
可偏偏她那条不争气的跛腿跑不了太快。往前迈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蠢笨。
“跑什么,小瘸子。”
那声音不紧不慢,恍若落在她耳畔。
与此同时,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夏汀猛然察觉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道力量。
——有人伸手扯住了她的书包。
她瞬间被牵制住,再动不了一步。
淡淡的冷雪松擦入她的鼻息。
她下意识转过头,对上了程青野挺括胸膛上的校服。
校服因为打架沾了灰。左上角还印着枚校徽。
夏汀认得,这是隔壁职校的校服。
职校在她的印象里,总是跟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挂钩在一起。
眼前的人想来也绝非善类。
意识到了什么,她慌忙低下了头,把脸藏得很低。
怕对方记住她的脸,以此招致报复。
程青野收敛了刚才的笑意,整个人冷下来,以命令的口吻,硬硬道:“抬头。”
职校总是会有那么几个领头的小混混,在他们的世界里,打架闹事都是家常便饭,根本没在怕的。
听他出言不逊的口吻,危险和不安瞬间裹上夏汀的心间。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把他归到了那一类人中。
如果惹上这些人,那麻烦就大了。
膝盖偏在这个紧要关头开始隐隐作痛,她低低蹙着眉,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脱身。
“不想说第二遍。”
见她一直低着头,程青野重复道,显然失去了耐心。
夏汀抿了抿唇,像是在心里纠结了很久,最终,她还是选择胆怯地、一点点抬起了头。
天光疏漏,小巷子里下着雨,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见程青野逆光而立,正单手扯着她书包,眼神有点冷。
他黑发被雨打湿,五官英挺,是很有攻击性的长相,嘴角带着一小块淤青,血迹印出来,随性又冷戾。
他睨了她一眼,看见她校服上的徽,脱口而出了句,“一中的?”
然后又问:“哪个班的?”
嘴唇干涩到开裂,夏汀咽下一口口水。
只看了他一眼,她就又紧张地低下目光,用轻到快要听不见的声音回答:“一……”
她顿了顿,忽然又转圜了语气,“七班的。”
夏汀不太习惯说谎。但在这个时刻,不用说她也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告诉他真话的。
不然引火上身,后患无穷。
程青野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松手把她丢开。
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