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
“二是把散布在各部的兵力往逻些集结,做好出战的准备。”
在其说完,殿中立刻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大臣都微微点头,松赞干布的这番话既没有否定琼保邦色,也没有否定娘臧古,而是把两种意见相结合。
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而言,有这样的清醒,属实难得。
囊日松赞看着自己的儿子,眼底的满意更深了几分,但他也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重新转向了禄东赞。
“副相。”这一次,他直接点了名,“你有什么看法?”
随即,殿中之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禄东赞缓缓站起身来,朝囊日松赞行了一礼:“王子的分析确实精到,两手准备的方略,臣以为甚为妥当。”
“但臣还想补充一点。”
“讲。”囊日松赞道。
“不论是固守昆仑山,还是出击隋军,都有一个前提——伏俟城必须能撑到那个时候。”
禄东赞的目光转向跪在殿中的慕容伏忠,而后又移开:“臣对吐谷浑没有不敬之意,但臣必须问一句伏俟城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就连慕容伏忠心里也没底。
禄东赞没有等到回答,也不在意,又继续往下说:“能撑到,固然最好。吐谷浑为我军争取了时间,我军也能以最小的代价消耗隋军的兵力。”
“但如果撑不到——伏俟城在封山之前就被攻破了,隋军便有了充足的时间休整补给,甚至可能在封山之前就进军昆仑山。”
“到那时候,我军就不得不在昆仑山隘口与隋军展开大战。”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如果走到了那一步,昆仑山隘口绝对守不住。”
“而等其翻过昆仑山,进入我吐蕃腹地我军固然有地利气候之便,但隋军有二十余万之众,我军能调集的兵力不过八万。”
“八万对二十万,就算仗着地利气候赢了,自身的伤亡也绝不会小。”
“到那时候,不用等大隋卷土重来,周边的象雄、白兰等部,定然会趁虚而入攻我。”
“所以臣以为,在做好两手准备的同时,还应该有第三手准备。”
“什么准备?”囊日松赞问。
“派人去跟王??谈。”禄东赞道。
殿中顿时一阵骚动。
娘臧古性子比较急,立刻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副相这是要投降吗!”
“不是投降,是谈条件。”禄东赞在心里暗骂了对方一句莽夫,但语气还是那般平静。
“大隋这次西征,打的旗号是问罪吐谷浑。且不管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不是我吐蕃,至少眼下,他们还没有对吐蕃宣战。”
“既然没有宣战,那就还有谈的余地。”
“可派人去隋营,一方面探一探王??的口风。”
“另一方面,也是拖。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大雪将至,主动权就在我军手里了。”
论钦陵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闪过一抹崇拜。
用兵之道,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谈!
谈得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对方退兵。
谈得不好,那也没有什么损失,大不了还是打。
半晌后,殿中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囊日松赞和一众大臣皆是面露思索之色。
而跪在殿中的慕容伏忠的脸色却是比起一开始更加白了。
他听出来了——吐蕃不是不想救吐谷浑,但吐蕃绝不会为了吐谷浑去冒险。
娘臧古说得再激愤,琼保邦色说得再冷静,松赞干布说得再周全,禄东赞说得再老辣
归根到底的意思都只有一个:吐谷浑的死活,得看你自己能不能撑住。
撑得住,吐蕃自然可以出手。
撑不住,吐蕃就当没你这个盟国。
慕容伏忠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不仅是对吐蕃,还有对慕容伏允的。
你他妈不惜背弃主国,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盟国?
简直就是瞎了眼了!
良久,囊日松赞终于开口:“传令。”
殿中所有人全都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第一,娘臧古,你领本部兵马,即刻北上,驻守昆仑山北麓各处隘口。记住,是驻守,不是出战。没有命令,一兵一卒也不得越过昆仑山。”
娘臧古抱拳:“臣领命。”
“第二,琼保邦色,你负责督运粮草,务必在大雪封山之前,准备好足够的粮食。”
琼保邦色拱手:“老臣领命。”
“第三。”囊日松赞的目光转向禄东赞,“副相,你亲自去一趟隋营。带上本赞普的国书,跟王??谈。个中尺度,你自行把握。但有一条,一切谈判止于口头,不可有书面约定。”
禄东赞躬身:“臣领命。”
随后,囊日松赞站起身来,走下台阶,来到慕容伏忠面前站定:“告诉你家可汗,吐蕃不会坐视吐谷浑灭亡。但吐蕃的勇士,不会去伏俟城下送死。”
“吐谷浑若能撑到那个时候,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