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连日不醒(1 / 2)

“去请。”李渊声音沙哑,“都请来。”

“是。”

八月初十。

天明。

一夜过去,李建成依旧没有醒来。

李渊在榻边守了整整一夜,双目布满了血丝。

唐俭等人的动作很快,辰时,第二位医师便被请入府中。

诊脉,查看,问询,沉思。

摇头。

离去。

午时,第三位医师入府。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结果。

摇头。

离去。

申时,第四位医师入府。

这次是个八十高龄的老者,据说是河东地界资格最老的医师,门下弟子遍布河东。

他在榻前端详良久,细细诊了脉,又翻开李建成的眼皮看了看。

然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李渊满怀希望地看着他:“老先生,可看出什么了?”

老医师缓缓站起身,目光复杂。

“唐公,老夫有一问——大公子晕倒之前,可曾受过什么惊吓?可曾遇到过什么不寻常之事?”

李渊一愣。

惊吓?

不寻常之事?

他仔细回想。

“没有。”他摇头,“那日我们正在商议要务。建成一如往常,并无异样。”

老医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就奇怪了。”

“老先生何意?”

老医师沉默片刻,道:“唐公,大公子的身体确实没有病。但老夫行医近六十载,见过一些病症,不是病,却比病更棘手。”

“什么病症?”

老医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唐公可曾听说过‘离魂症’?”

李渊心中一紧:“离魂症?”

“此症罕见,古籍中偶有记载。患者身体无恙,魂魄却似离体而去,沉睡不醒,唤之不应。轻者数日自醒,重者”

他没有说下去。

李渊却已经明白了。

“老先生可有法子医治?”

老医师摇了摇头:“老夫并不知如何医治。唐公若想救大公子,恐怕还得另请高明。”

他也走了。

李渊站在榻前,望着沉睡的长子,久久无言。

八月十一。

李渊已经两天没有合眼。

裴寂、唐俭轮番劝他歇息,他都只是摇头。

长子建成躺在这里,他如何睡得着?

这日午时,第五位医师入府。

依旧是诊脉,查看,问询。

依旧是摇头,离去。

申时,第六位。

酉时,第七位。

每一个都是满怀希望地来,面色凝重地走。

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入夜,裴寂实在忍不住了。

“唐公,”他低声道,“依我看,大公子这病症,就不是医者能治的。”

李渊抬头看他。

裴寂道:“这几日来的,都是极有名头的医师。可他们都说同样的话——大公子身体无恙,却昏迷不醒。这这已经不是医术能解释的事了。况且,那日那位老先生也说过,大公子这恐怕是是离魂症!”

李渊沉默。

李建成晕倒那日的情形,他反复回想了很多遍。

没有征兆,没有原因,就那么忽然倒下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抽走了他的神智。

难道真是所谓的离魂症?

“依你之见,该如何?”

裴寂压低声音:“唐公,何不请道士来看看?”

李渊眉头紧皱,他一向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可眼下,医师束手无策,建成就这么躺着,一天比一天憔悴——虽然医师说身体无恙,但不进食,只靠灌些米汤,能撑多久?

他又能怎么办?

“去请。”李渊道。

八月十二。

辰时,城隍庙的老道长带着两个徒弟入府。

他们在榻前设了香案,念了半日经,又烧了一沓符纸。

李建成毫无反应。

老道长摇头离去。

午时,玄妙观的住持带着七名道士入府。

锣鼓喧天,香烟缭绕,一场法事做了整整两个时辰。

李建成依旧沉睡。

主持面色凝重,只说了一句“唐公恕罪,贫道无能为力”,便带着徒弟们匆匆离去。

申时,一位来自邙山的全真道人被请入府中。

这道人仙风道骨,据说是云游路过太原,被裴寂亲自请来的。

他在榻前端详良久,眉头越皱越紧。

李渊站在一旁,屏息凝神。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道人才缓缓开口。

“唐公。”

李渊立刻上前:“道长看出了什么?”

道人抬起头,目光幽深:“令郎”

可他才刚说了两个字,便又立刻顿住,脸上闪过犹豫,似乎是不敢多言。

李渊见状,不由心头一紧。

裴寂更是急声问道:“道长有话不妨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