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右转。
直行。
一公里。
路上遇到的丧尸不多,三三两两的散兵。
赵铁柱绕着走,速度压在五十公里左右,既不会太快刹不住,也不会太慢被追上。
赵铁柱打方向上了主路。
前方两百多米外,酒店的建筑已经能看到了。
这条路上的车不少,但大部分集中在十字路口那个方向,主路的中段反而空出了两条车道。
赵铁柱的驾驶技术确实过硬,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像在铁轨上滑行,遇到横停在路面的车辆,提前变道绕过去,一气呵成。
车速维持在四十码左右。
不快,但是稳。
在这种到处都是障碍物的路面上,四十码已经算拼命了。
李浩淼靠在后座上,双手环抱着婴儿,身体跟着车辆的转向来回晃。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
三只丧尸正被引擎声吸引过来,但车速远超它们的移动速度,一晃就被甩在了身后。
“前面那个路口左转。”
李浩淼凑到前排指路。
赵铁柱打了转向灯。
一个在末日里打转向灯的男人。
江林坐在后座的另一边,砍刀横放在膝盖上。
他的视线一半在观察路况,一半在留意怀里,不对,李浩淼怀里的女儿。
小丫头的呼吸很均匀,小胸脯一起一伏。
他收回目光。
前方的建筑已经越来越高。
这片区域明显从商业街的低矮混杂过渡到了城市的主干区域。
写字楼、商住两用公寓、裙楼商业体,一栋比一栋高。
左转弯之后,目标出现了。
一栋二十三层的建筑矗在路的右侧。
外立面是深色玻璃幕墙,底部三层的裙楼做了石材幕墙装饰。
楼顶的招牌还亮着——“鼎盛国际酒店”,五颗星的标志挂在名字下方。
酒店的正门是一个双层高的门廊,四根罗马柱撑著雨棚。
旋转门还在缓缓转动,没有断电。
“开灯。”
江林说。
赵铁柱打开了近光灯。
白色的灯光打在水泥地面上,照亮了那团阴影。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只丧尸。
身上穿着保安制服,胸口还别著东升停车场的工牌。
但它的四肢扭曲成了一种不正常的角度。
手臂向外翻转,肘关节朝上,手指像蜘蛛的腿一样撑在地面上。
双腿的膝盖反向弯折,脚背贴地。
整个身体的骨骼结构被重塑了。
不是外伤导致的畸形。
是某种变异。
“这玩意儿怎么”
赵铁柱的话还没说完。
那只保安丧尸抬起了头。
它的脖子能转到一个正常人无法达到的角度。
头几乎贴到了自己的后背上,倒著的脸对准了车灯的方向。
然后它嘴巴张开了。
不是普通丧尸那种张大嘴巴的动作。
而是下颌脱臼式的打开,几乎裂到了耳根。
喉咙深处翻出一层暗红色的粘膜。
“嘶!”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鸣从它的喉咙里喷射出来。
频率极高。
不同于普通丧尸那种含混的嘶吼,这个声音穿透力极强,像金属划过玻璃的声响被放大了一百倍。
车窗玻璃嗡的一声,水杯里的水面荡出涟漪。
后排的李秀雅捂住了耳朵。
李浩淼护着婴儿把身体弓了起来。
小丫头醒了。
被声音吵醒的。
小脸憋得通红,嘴巴张开,酝酿了两秒
“哇!”
哭声炸裂。
刚吃饱睡下没多久的婴儿中气十足的嚎啕大哭。
而停车场的远处。
东面,南面,西面。
角落里,车底下,柱子后面。
丧尸的嘶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被那只保安丧尸的尖鸣声唤醒。
一个接一个地从各种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
有的站着走。
有的也在爬。
“踩油门!现在!”
江林吼了一声。
赵铁柱没有任何犹豫,挂挡,油门到底。
轮胎在水泥地面上尖叫了一声,车身弹射了出去。
保安丧尸挡在正前方。
普通丧尸可以用侧面蹭开,但这个。
江林懒得冒险。
“正面碾过去。”
赵铁柱没打方向盘。
前保险杠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保安丧尸的身体上。
那东西被碾到了车底,底盘传来一阵让人胆寒的摩擦声和骨骼碎裂声。
车身颠了两下,后轮又从它身上轧了过去。
蹲在地上的身体结构反而让它更容易被卷进车底。
但江林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东西在欧蓝德驶过之后,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头歪了九十度,脊椎弯成了s形,一条腿的骨头从膝盖处刺穿了裤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