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眼眶红得厉害,眼尾泛着湿意,那点红从眼窝漫开,被肤色衬得明显,像被浅绯色泅湿一点的宣纸。长长的睫毛垂着,却难掩眼底的濡湿,蓄了满眶的泪,稍一眨,就要掉下来。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模样。
就是小的时候,他皮成猴子了,也没见过裴纾这样眼里盛着泪水,红着眼睛瞧人。
不知道为什么事,可他心疼死了。
裴纾抬眼后才缓慢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被他这样直直地看着,一时有些窘迫。可那双平日写满了倦怠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惶,她的脸颊倏地发烫,慌忙低下头,下巴抵着胸口,刘海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眼眶,也藏住了那差点就要溢出来的委屈。她昨晚反反复复看了她们的那段聊天记录好多遍,想了很久很久,都没觉得有那么难受。
可刚刚瞥见谢逢野眼底的情绪时,一下子就觉得委屈得要命,鼻尖好酸,差点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垂着脑袋静默片刻,哑着嗓子,轻声开口:“…我没事。”“谢顶顶,我没事了。“她抬手快速地抹掉了蓄着的眼泪,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一遍。
谢逢野皱着的眉头松不开,却顺了她的意没再追问,“嗯"了声突然说:“刘海可以剪了,有点长,头一低我都看不见脸了。”裴纾一听这莫名其妙地浑话就在想谢逢野是要逗她了,但还是不想抬头:"剪了没得遮,脸太大了。”
“脸哪里大了?我看看。"他说着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张开放到了裴纾脑袋边上。
“嗯?”
裴纾余光扫到他的手,有点迷茫地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就听谢逢野又道:“这不是还没我手大吗?”
“……幼稚,无聊,讨厌。”
她赌气似的小声道,尾调里又好似藏了点不自觉的笑意。“还骂我呢?就这样恩将仇报呢啊,嗯?”谢逢野这么说着,却听不出有什么生气的意思,还很高兴地笑了一声,收回手转而又问:“这学期提高班也可以通校了吧?”裴纾吸了下鼻子:“嗯,之前问了老鱼头说开学填一下信息就可以去德育楼那领通行证了,今天晚上的话先开假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