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里透出几分不露声色的打量。他问:“谢姑娘哪里人啊?家中父母可尚在?可曾婚配?”谢思思正想着如何作答,就听旁侧赵或声音响起。“无须理他。”
说着,便拉着谢思思朝南侧禁门走去。
听闻如此僭越之言,秦王倒是不恼,反而朝谢思思虚虚一拱手:“那朕这兄弟,就托姑娘照拂了。”
他虽面露调侃,声音里却带着心绪,音色沉敛。谢思思不禁回头去看,就见帝王眸底藏哀,唇角轻扬:“朕之肺腑相知,唯此一人了。”谢思思身后,赵或的喉间几番起落。几息沉默后,却终是压下百感交集,回了抹讪然浅笑:“陛下且回房理事吧。”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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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谢思思大受震撼!
人家给你掏心掏肺,你直接劝人家回去加班???流弊啊,连帝王的这点儿小情绪都接不住,难怪单身到连蒙骜都不相信你会有对象!
她睁大眼看向赵或,对方却已是转了身,拉着她沿着廊庑,一路穿过禁门,又路过僚署,直奔东掖门而去。
东掖门外,已有一辆马车在门口候着了。
依然是双辕骈驾的黑漆安车,却比之前那辆要气派许多。操漆盈润,车厢高阔,檐角垂玉珩风铃,车帘挂暗纹锦缎,两匹骏马毛发油亮、步履雍容,一看便知是辆王侯不及的尊奢御驾。谢思思爬上马车,才发现车内更是软垫貂裘,虽少了些雕梁画栋,但坐起来,也一点儿不比秦王那辆马车逊色。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法拉利!要放进博物馆里,高低是个网红展品。谢思思摸索着身下的软垫,满心满眼都是惊叹。只可惜这马车着实有些“金玉其外”,车轮一滚起来,嘎吱嘎吱的颠簸就立刻晃得谢思思脸色发白。
好在赵或的府邸离咸阳宫不远,十几分钟后,两匹骏马便稳稳停在了一间三门阔庭的院落前。
院落前,青砖被洗得锂亮,却半个行人也无,只有两面写着大大“赢"字的黑旗猎猎作响。
是秦朝的五进制府邸!
谢思思激动得睁大了眼睛,扶着车檐缓步下车,眼睛一错不错地摩挲在门侧竖牌上,其上是篆书题字,写的是:嬴赵府。“哇,宿主你这是哪儿认识的王孙贵胄?"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音调平直无波,字句间却饱含惊异,竞是抢先谢思思一步发出感慨。她眉梢不由往上扬了扬,又第一时间压了下来。一声语带质疑的"哇?“还未出口,又听对方道:“……检测到目标府邸建筑规格、规制等级超出常规阈值。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只看着面前兽首衔环的黑漆大门从里被缓缓推开。“谢姑娘,请。“赵或也跃下了马车,朝大门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谢思思这才迈步进了大宅,眼神一路划过门廊,又在院中的石屏照壁、廊棚车廨、青雕石柱上来回逡巡。大有刘奶奶进大观园的架势。“如今午时将过,不如先修整一番,吃个便饭。”赵或突然开口,引着谢思思往后院走:“谢姑娘若有雅致,饭后再闲步一二也不迟。”
谢思思自然老实答应,不由摸摸肚子,这才意识到,胃里早已空空。进了后院,廊庑拐角处钻出个穿锦缎直裾的侍女,低头恭谨唤了声“公子”,就引着谢思思进了后院客房。
与赵或分路而行,谢思思一边赏景,一边止不住地心心里发虚。她想起了马车前射来的传信弩箭一一如果此时再有一箭射来,她还有机会重启吗?
如此心惊胆战地琢磨着,脚下便开始有些发软。好在侍女带着她,只穿过短短一段廊庑,便推开了扇朱漆柏木实榻门。门后,烟雾氤氲,一盏黑漆错金的三足铜熏炉吞吐着暖香。谢思思顿时眼睛都亮了,她在后世修了那么多熏炉,还从未见过它们吞云吐雾的样子!
她有心心捧起来把玩,却听侍女轻声提醒:“谢姑娘,公子让我带你稍浣尘疲,便至前厅用膳。”
说话间,她已撩起房间南侧,一方半透的细绢纱帘,现出其后的一口大木桶。
木桶里热气萦回,荡着各色香草。
谢思思单是望一眼木桶,就已觉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一松。恨不得立刻扯下身上衣物,直接跳进去享受一番。
可手刚摸向胸口,谢思思就惊觉不对劲。
她转过身,小声道:“系统?”
“我在!检测到宿主有洗澡沐浴的行动计划倾向,系统将……”“不行,我没有安全感!"谢思思打断了系统的发言,径直往屋内的案几走,那里放着笔墨和竹简。
“我写段词,你念给我听。”
“谢姑娘……“身后,侍女疑惑的目光投来,带着试探,和些许焦急。“稍等。姑娘你在桶边等我片刻。"谢思思急急趴向桌案,研墨拾笔,笔尖在竹简上龙飞凤舞好一阵,竞是一段秦朝主题的博物馆解说词!落笔,谢思思又快步跑回侍女前,将手中竹简朝侍女一递:“哎呀,不小心带过来了,麻烦小姐姐再帮我放回桌案上铺开吧。”侍女眼中的费解更甚,一丝鄙夷呼之欲出。可谢思思笑得乖巧,又是公子亲自带回来的上宾,她不敢多说什么。俯身接了竹简,送回了桌案前,平展铺好。
待侍女折返,欲帮谢思思更衣,却又见她摆手:“稍等。”二人站在原地,侍女望着谢思思,谢思思望着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