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出每一块残墙断垣的形状。
可如今,眼前的高台、青石、宫阙、广场、廊庑,以及猎猎作响的黑旗,却都又显得如此陌生。陌生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只亦步亦趋地跟在赵或身后,小\心心翼翼地打量屋檐重叠,宫灯绵延。赵或似故意将步伐放得很慢,沿着廊庑,一路配合着谢思思的脚步,边走边停。好半响,才绕过广场,行至大殿后侧。其间,几名官帽黑袍的官员三三两两地路过,皆是驻足俯身行礼,恭恭敬敬唤一声:“嬴或大人。”
谢思思转头,看向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一名官吏。他的身后,很是扎眼地坠着个短曲青袍的小童。
小童面窄额高,一张娃娃脸上嵌着双远超其年龄的眼睛,也正好奇回头打量着谢思思。
见谢思思看自己,小童似自觉失礼,转过头三步并作两步,重新跟上前方的官吏,微微低着脖子,走远了。
是甘罗!
谢思思内心发出尖叫。
有一种走在路上,突然遇见大明星的既视感。即使不是“我担",也恨不得掏出手机狂拍300张。
见谢思思驻足,赵或也停了下来。
但他显然误会了谢思思的心思,犹豫着开口解释:“我朝并无女子上朝的旧制。故而,见我携你入宫,定多有疑惑。”大抵是疑我,携妻眷面圣承恩。
他没说后半句,反而道:“谢姑娘无需在意。”谢思思点点头,跟着他继续朝后殿走,一路穿过司马门,进了中枢之所。前殿的张扬霸气顿时被收起,连片的宫署回廊下,阁道纵横交错,清一色着官帽黑袍的大臣往来其间,皆是面色肃穆,行色匆匆。是令人安心的牛马味道!
谢思思忍不住在心里笑出了声,背脊间的莫名紧绷也随之松了下来。此起彼伏的“嬴或大人",回荡在高低错落的夯土矮台间。不知是谢思思的错觉,还是赵或实在得民心。竞有无数顶官帽,雨后春笋般从殿宇窗框间伸了出来,远远地朝这边行注目礼。赵或目不斜视地带着谢思思穿行期间,很快便见到了中轴线上,庄严矗立的一座阙台。
双开的黑漆大门上方,一台高大的石制日晷面朝着正南方。此时影子正清晰地斜向西北,指向靠近午时的位置。
快11点了。
谢思思条件反射地做了换算。
收回目光,又见门口的一个守卫迎了上来,朝着赵或斜戟一礼:“嬴或大人。"显然是有事要禀。
赵或微微颔首,抢先问道:“蒙老将军,可来过?”“回大人,蒙老将军方才来过,候了约莫半刻钟,便进去见了陛下。”守卫恭谨回答:“将军还让我给您带话,他先回家整备,一个时辰后出发与东征军汇合。大人若有事,未时前都可去府上寻他。”闻言,赵或第一时间并未说话,反而是看向旁侧的谢思思。后者果然已经是呆立原地,骤然失神。
她朝旁侧无人处走了两步,捂着嘴巴,提高音调:“系统!在不在!”系统:“在的,宿主。”
机械音第一时间响应了召唤,谢思思先是松了口气,转而才降低了音调,声音里却依然透着急切:“你听见了吗?蒙骜将军已经回营了!”系统:“宿主请勿急躁,本系统正在重新核验时序异常诱因…初步推测,是蒙骜老将军还没归队导致的。”
初步推测???
刚才信誓旦旦的90%去哪儿了???
赵或已跟着走了过来,关切的眼神看向面色发白的谢思思。后者无声摇了摇头,没有多余言语。
赵或会意,也不多话,拉过谢思思重新往口口走:“走罢,先去见见陛下。”
谢思思“嗯"了一声,抬步跟了上去。
大脑里,系统还在说话:“宿主稍后进入秦王书房,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请务必认真观察秦王状态。现有数据解析结果来看,秦王异人也存在势能波动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