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神(2 / 3)

赤恨 肥雍 1850 字 1个月前

的徐巧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眼珠在眼皮下转动,嘴唇嗫嚅,发出了一两个不成语言的音。

谢忌怜唇边荡漾出意外的欢喜,小拇指勾着徐巧犀的指头摇了摇,似是强调。

“你答应了。”

食指伸去摸摸徐巧犀的眼睫,小小毛发像幼雏嫩喙滑过他的指尖。

徐巧犀比那尊冷冰冰的白玉光世音好。

他那么诚恳地求问,神像却不给他任何教诲;雨夜里的几声低语,徐巧犀却给了他回应。

管她说的什么,谢忌怜自觉得她是在应他。

他守在床边,像守着一尊真的小神。

可以驱散他无边寂寞的喜乐神。

——

次日雨过天晴,滁佳别院内的氛围却错了拍子,拖拖拉拉还在昨天。

温司徒曾是战功卓越的兵马大将军,年过五十身材依然魁梧,端坐堂上捻胡睨视,心中动怒,面如平湖。

“二位世侄不必再讲。老夫只在乎一件事,烫伤犬子的那个女人是否认罪伏法。”

他老来得子,膝下只有温朔一个,爱得如珠似宝。此番烛火烫伤,更不知他以后能否出仕面圣,温司徒不打算给王谢两家什么余地。

王仪之心下明了,好言劝道:“温世伯心疼北元无可厚非,我们这些密友见到那骇人伤口也心中不忍。只是……事情总有个因果。”

“令嘉与仪方才也解释过了,北元服散神志不可控,恰撞上小妹与令嘉小夫人上香参拜。论起来,北元并不无辜。”

温司徒鹰似的眼睛斜看一旁屏风,屏风后温朔趴在小榻上,估计是五石散药力褪去的缘故,他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听到谢忌怜他们的话也没反应。

“哼,强词夺理。”

温司徒收回看儿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王仪之,“王静教出来的儿子真是洛阳城第一老好人。左右不就是个妾?拖出去打死便是。”

王仪之被他噎住,再没有什么话头能缓解,只好看向谢忌怜。

他们两个明枪暗箭,谢忌怜却气定神闲饮着茶,半天没见此人回应一下。

王仪之思忖,难道士族子弟滥情,他今日便不珍惜徐巧犀了?

未等王仪之想明白,谢忌怜放下茶盏,淡淡问:“温司徒提议打死令嘉的小妻为北元出气,是以一命偿一伤,敢问我朝可有此法例?”

私情已然没有余地,那就公事公办。

温司徒朗然大笑,“令嘉做了尚书仆射果然不一样了,这是要和世伯论法理?”

“那我问你,‘士庶有别’可是我朝法理?一个低贱的妾伤了司徒之子,我要她拿命偿还难道不可?”

温司徒面色骤然冷硬,似寒铁刀光。

谢忌怜微微一笑,朝他颔首低头,一副恭顺敬重的样子。

“自然可以。只是我朝处理此种纠葛一向是以‘罚金之令’为准绳。庶人伤害士族,以金钱罚罪便可。温司徒若一意孤行,便有篡改我朝法度之嫌。”

“谁要篡改我朝法度啊?”

忽然间,一道稍显稚嫩的男音从门外传来。

温司徒眼见来人,惊讶起身相迎,连温朔都被仆僮搀扶了出来。

“陛下圣安,何故来此?”

司马治背手身后,单薄的肩膀活泼扭动,十四的年纪还像个半大小孩儿。

“孤听闻温郎君昨儿受了伤,特来看望看望。”

他转动身体,目光在眼前四人中流转,“不过方才孤听见有人说……”

“没有没有!”温司徒呛声发言,摇头强调:“陛下误会了,臣与两位世侄是在商讨法度,并无篡改背弃之意。”

“哦——”司马治拖长声腔,吊儿郎当:“好好好,好好商讨,孤明日要在朝堂上听见温司徒的高见。”

说完,他立刻半蹲在温朔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看着他敷好药的伤口。

“温郎君这伤真是触目惊心,怎么弄的?”

“我,我……我忘了。”

温朔半个字没撒谎。他真忘了。

一听见谢忌怜传话过来,他乐得吃了好大一杯温酒,冲着五石散就喝下去,血气一上头,什么都不清楚了。

他倒记得是徐巧犀干的,但为什么干的,怎么干的,他全忘了,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

“北元那时果真半点智识也无?记不记得曾说了什么话,提起什么人?”

谢忌怜忽然问他,眼神很是关切。可那个节骨眼,他哪有心情提别人啊!

温朔摇头,扯到了脖子上的伤,痛得他想捂又不敢捂,狰狞表情逗得司马治哈哈大笑。

一片松洽中,谢忌怜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有司马治出面,温司徒最终接受了谢忌怜偿金的法子。

一群人在滁佳别院欢饮过午才各自散开。

谢忌怜回到红玉台时日光西移,璀璨金阳中徐巧犀散发坐在阶梯上,身影被斜晖镀上一层落寞。

她手臂上搭着他的大氅,自己穿着贴身里衣,看样子是才醒没多久。蓝烟在身后帮她梳理长发,嘴里念念有词。

“你别焦心,万一没有那么糟糕呢?”

“郎君对你那么好,怎么会不护着你?”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