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忍者就是工具，是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工具坏了，要赔，工具伤了人，更要赔。

她摸索着项链，所有所思。

阳光斜斜地洒落，在两人脚边投下交叠的影子。

“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做任务了。”宇智波镜理了理袖口，黑发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耳廓。

“柱间大人新设了预备忍者，预备忍者不限年龄，只要实力够了就能担任，会被柱间大人亲自分配村里简单的委托。”

他说这话时，眼睫微微垂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被选中的事实。唇角又忍不住轻轻翘起。

少年人的得意与谦逊恰到好处地混在一起，让那张本就清秀的脸愈发惹眼。

漂亮的脸庞让千手妙手恍神了一下，她不由自主的开口道:“那我能和你一起吗？”

“当然。”

宇智波镜立刻答应，声音里带了点难以察觉的雀跃。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对了，妙手。”

宇智波镜转过身，阳光正好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黑发边缘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斑大人要收我做义子了。”

风恰在此刻吹起，拂动他的额发，露出底下那双盛满欢喜的眼睛。

千手妙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诶？”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念头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义子？

斑伯伯现在没有成婚，也没有子嗣，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镜以后会成为宇智波的族长？

“感觉自从遇到妙手之后，我就变得很幸运。”宇智波镜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仍在继续说着，“先是被斑大人指导和教授刀术，然后被柱间大人夸奖，紧接着是柱间大人开始任命预备忍者……”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近乎虔诚。

千手妙手却完全听不进这些。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笑意已经从眼底抽离了。

红色的瞳仁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是日暮时分最后一丝光被地平线吞没。

被收为义子了。

还是宇智波斑的义子。

她盯着面前这个还在絮絮说着什么的家伙，忽然觉得那张脸变得刺眼起来。

心里不由的感叹，我眼光真好，一下子就开出来隐藏款。

——但这个隐藏款，似乎要脱离掌控了。

宇智波镜还在说话，那些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嘲弄着她幼稚的计划。

千手妙手盘算着，带一个精通幻术的暗卫随她嫁入主城，替她遮掩宇智波血统的事。暗卫最好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宇智波的写轮眼一旦开眼便能直接施放幻术，用眼睛发动的幻术隐蔽性更高，不易被察觉。

眼下世家之间隐隐有将宇智波斑与千手扉间推上对立擂台的趋势。她的父亲，势必要成为二代火影。

若此时传出千手妙手所生的孩子觉醒了写轮眼，局势非但不会好转，只会彻底逆转。那些自诩高贵的主城权贵会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认定千手与木叶意图两头讨好、左右逢源。到那时，资源倾斜向宇智波还是小事，更严重的后果是主城很可能取消对木叶的资助。

千手妙手心知肚明，木叶对父亲、对大伯意味着什么。

她绝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所以，只能换人了。

从前种种，皆要舍弃。唯一可惜的，是她好不容易与宇智波镜培养出的感情，如今全无用武之地。

毕竟，木叶和宇智波一族，绝不会允许宇智波未来的族长去当什么暗卫。

说舍得，那是假的。

想要得到别人的爱，总该付出相应的报酬才对。换了常人，大约会捧出一颗真心。只可惜宇智波镜遇上的是她千手妙手。

她从来只会贪婪地索取爱意，把旁人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抬眸望向宇智波镜，那双红色的眼睛仿佛两块浸在冷水中的宝石，清澈，冰冷，深不见底。

镜，你会原谅我的吧？

“镜，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千手妙手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

宇智波镜怔住了。一瞬间，他看见暮色在她身后铺开，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光里。

她微微歪着头，睫毛的阴影落在红色的眼眸里，像是黑蝶在吸取花朵的蜜汁。

最后一次，再帮我一次吧。

我要你的眼睛。

“当然！什么都可以！”宇智波镜笑着说道，语气爽朗得没有一丝犹豫，“只要是妙手的要求，我一定做到。”

他全然不知自己做出了什么承诺，只是用力地点头。

千手妙手望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这家伙刺眼到让人想亲手毁掉。

——得想个办法，把他的眼睛弄瞎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