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温度像是酷夏,到了晚上,降到十余度,温差大得很。
慢慢放到嘴边啜一口,仰头看着窗外的残月。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在工作室里熬到后半夜的日子了。
但总好过以前跟着师傅颠沛流离的时候。
所以她分外珍惜,遗笺与她,是命根子的存在,每一个项目都务必拿出一百分的心力对待。
转身又回到工位,电脑屏幕的光影亮着,她在校核最后一稿的方案和预算。
倒是没有注意,徽明斋的门,是在她回去后才关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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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原是不知道,这个院子就是她日常工作的地方。
那日送了东西后就没有再看到她。
院子里进进出出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只以为是个待客的门面。
他喜静,便让人开了侧边的门,不再走这条可以通道“遗·笺”的大门。
更何况,人家姑娘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凑上去,当真是讨没趣的。
也不是多么难得的人儿,小情侣稳定,他做什么拆人姻缘的事。
倒是好奇,顾奕琛那样听话的性子,怎么能拗得过家里,哪□□下来,受伤的还是这个拎不清的丫头。
喜欢谁不好,喜欢个乖宝宝。
今儿个原本是潘毅温老爷子的寿宴,谢昇不方便,谢凛自然代表谢家。
安排在主位,同桌的均是退居二线的长辈。
这种场合,尚在实里的都不会来。
谢凛平日里虽然混,但正经的场合,难得穿了身量体裁衣的西装。
话说的七平八稳,半点不给谢家掉面。
被奉为上宾,抹不开面,跟着喝了杯。
席间就听到潘晨揶揄顾奕琛。
“我老爷子的寿宴本来是打算找叶小姐做的,上回儿给傅老爷子做的那场京剧场,可把我爷爷眼馋的,谁知道人家来了句,叶小姐期末考期间,一概不接,我这就想着咱跟奕琛什么关系,自家媳妇儿,还不能通融通融,你们猜怎么着?”
这话,原是在隔壁桌说的。
同龄的二代目凑了一桌,潘晨主陪,说着段子逗的大家笑了数轮。
他坐的位置偏巧和潘晨背靠,桌子远,但耳朵一支,也能听个大概。
同桌人说了什么听不清,只听到最后潘晨笑着说。
“奕琛说,期末考期间,醒醒连我都不见,你就排后吧,我一听,得,他比我更惨,独守空房,我还能换个人做这场子,就他那恋爱脑,可不能换个媳妇睡。”
哄堂大笑。
有长辈听到隔壁聊天的热闹,笑着问谢凛。
“小凛啊,有带回家的女朋友了吗?”
谢凛端了杯,笑着说:“我哥还未成家,我怎么能越俎代庖,还不急。”
说着三分之一杯下肚,也算给了态度。
见他好脾性,自然也有旁人打趣,“听说你父亲和老陆商议着,给你和陆宁定亲,你俩也算青梅竹马了。”
谢凛只笑着,手里的杯子绕了个圈,在桌子上晃动后落下,漾起了薄薄一层酒渍。
“这就是明章同志的一厢情愿了,我这性格,也就是当个世侄,再进一步陆老都能折了我的腿。”
这次换了这桌满堂大笑。
却也都听出意思,谢家这个老三,是堵着他们所有人的嘴。
后面的场合,也就再无人提起这个话题。
结束的不算早。
秦执嚷着,要去个二场。
说自打他回来,请神出山难,好不容易见到,决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于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喝了两杯。
聊的是事关秦家后续的事情。
有时候旁观者清,偏要谢凛这样的局外人,才能看得透。
白的加上洋的,喝的混了,就有些晕。
回来时已经过了零点,让司机把他放在了巷口,想一个人走回来醒醒酒。
巷子里静,这般时间,只有路灯还亮着,却不曾想,远远就看到有人在爬梯子。
奇怪又和谐的画面。
长裤长袖,素麻的材质,被风吹得飘起,却又不似裙子那般,只兜着风的,把人衬得越发的瘦。
手里倒是拎了个颜色鲜亮的袋子,手掐着槐花,还不时的四处张望。
胡同里的这颗槐树是允许采摘的,左右邻里浇灌长大,为的就是春天这口鲜。
倒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些什么,明明见他时都一副不怕得罪的胆大包天样。
少见的情绪。
没了白日里伪装的模样,素净的像个邻家姑娘,圆眼提溜转着。
风过带着槐花香,好像是从她身上拂下来的似的。
站得高,离得灯近,光影打下来,人在光里,花也在光里。
平白会让人心生些旁的情绪。
好半天装了一兜,人又被卡在梯子上。
谢凛没有动,只倚靠在墙上,看着她自己手忙脚乱的模样。
那日那副说着不遗憾的模样,生怕和自己扯上关系似的。
他脑子是个正常的,就不会去管她。
又想起席间一群人笑着打趣的话题。
她有个那样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