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少的车牌号。
门半掩着,是遗·笺搬入胡同五年来,第一次见到这扇黝黑的大门敞开。
叶醒醒快了两步,从门前绕过,径直回了工作室。
正中午的时间,有人窝在躺椅上休息,看到叶醒醒进来,刚要起身,就被她摁了下去。
遗·笺没有规矩,工作时间和地点都不定,活能干完,干的漂亮就可以。
也没有上下级。
虽然大小的事情都要过一遍她的手,但大家也不过都喊她一声醒醒姐。
不大的年纪,辈分却高。
叶醒醒开了电脑,拉了个初步的规划案。
不论地点定在哪里,既然做昆曲秀,前期的准备都至少要月余。
好在他们本就有成熟的团队,叶家班做昆曲出身,最是默契,不过师傅想推新人,就免不了要重新磨合。
这些年奔着“遗·笺”来的人不少,叶醒醒筛过一轮,但因为需要用到唱曲儿的场合不算多,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现如今,就都要联系着。
函询信写好发了去,接下来要根据简历情况组织面试。
技术组、道具组皆是常规。
乐器团队不动,是跟着当年走南闯北的老资格。
季坤想要新,要美,就要从服装上做文章。
十二花神总要给他烘托到位,叶醒醒着手联系苏博院的孙苗博士,提出了重工满绣的戏服要求,真丝面料纯手工刺绣,才能显得出排场和华贵。
她担了个主策划的名头,主导演就还是想请师傅出山。
叶守诚坐在榕树底下喝茶,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常服,头发没了大半,余下的也白了不少,浅铺在头上,显得人有些滑稽。
这些年胖了不少,肚子挺起,歪在躺椅上,惬意悠闲的很。
本是眯着眼的晒着两点的太阳,看到叶醒醒拿着ipad进来,吓得起身就打算走。
被她一把扯住了衣袖。
“想跑没门,坐下,季家这活动我可是为着您才接的,没有您半路跑了的份。”
“哎呦,醒醒啊,我都这把年纪了,你忍心看师傅操劳。”
叶守诚今年六十有余,没有娶妻,膝下亦无子女。
中年时收了几个徒弟,现如今都在身侧,各有各的出息,叶醒醒是他四十五岁那年领养的小姑娘,托了她外婆最后的遗愿,养在身边。
养的不算好,也是跟着他这个粗人受了不少的委屈。
却没成想,自己长得好,出落得聪明漂亮,谁都夸他一句命好。
自从“遗·笺”成立,大半的心都是她操的。
叶醒醒利落的把屏幕调亮,直接摁在了他眼前。
“六十岁正好是奋斗的年纪,说好了,季家这场秀咱们谁都不能缩,团队策划我来做,但节目您来排,我问过嘉宾名单,大半都是不懂曲儿的,务必考究又吸引人,您是我师傅,肯定没问题。”
叶守诚抓了抓本就秃的头发,刚想多挠几下,又忍了下来,一副不乐意上学的孩子模样。
越老越回去,半点没有个师傅的样子。
“老周也可以排的,你不好跟你周伯伯说,我来说。”
“周伯伯都是看孙子的年纪了,您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替您臊的慌,再说了,我问过季家,这场活动是打算做主流媒体宣传的,排好了,对谁都好,您说那?”
这个谁,涵盖的人多。
叶醒醒猜着叶守诚能懂她的用意。
果不其然,叶守诚当即叹了口气,算是应下了这个差事。
叶醒醒这才咧着嘴笑了起来,一改刚刚的严肃,“我就说,师傅出马,我才安心,您是大后方。”
软硬兼施、先礼后兵。
不愧是他的好徒弟。
叶守诚指着她的鼻子点了点,“看谁家小子能把你给收了。”
“没人,您别做梦了,我这辈子就赖着您了。”
叶醒醒给叶守诚把茶续上,想起了来时经过的晦明斋,问了句,“师傅,拐角那家宅子进人了?”
算起来,他们也算邻居。
徽明斋独享整个槐荫胡同的中心拐角区,连廊似的,从弧角到路尽头,灰砖蔓延而去,探不透内里的构造。
只能从围墙露出的上部看到,院内有颗大槐树,枝丫探出来,郁郁葱葱,槐花落尽,只剩绿荫。
隐隐看到,有红柚木做顶的游廊,绵长。
再往前,就是他们的工作室。
若是能在园子里开个后门,他们也算是对门的关系了。
叶守诚点了头,“谢家三公子据说回国了,这是他的宅邸。”
叶醒醒愣了一下,问了句,“谢凛?”
“你认识?”
叶醒醒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的好,”叶守诚呷了口茶,仰躺在椅子上,醒醒这样的容貌,易生是非。
谢家,不好惹。
却又思忖半响又加了句,“但还是要表表诚意的。”
做他们这个行当的,兜兜转转,总能遇到。
与其被动被认识,不如一早让他知道了身份,他们那样的人,最看出身。
“我屋里博古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