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别墅,一楼侧厅的小茶室内,水晶吊灯的光线柔和。
赵玉珍正皱着眉,用涂着艳红甲油的手指掐算这个月欧洲代购的费用超支了多少。
旁边的云小楠则对着亮闪闪的手机屏幕,嘟着嘴调整滤镜。
“嘭!”
雕花的硬木门被人猛地撞开!
管家那张平时油滑淡定的脸煞白一片,汗珠子沿着胖乎乎的腮帮往下淌:“夫人,小姐,大事,天大的事!”
赵玉珍被那声响惊得指尖一颤,抬眼怒视:
“慌慌张张干什么呢?天塌下来了吗?”
云小楠也嫌恶地皱眉:“就是,吓人家一跳,妆差点都花了!”
老周扶着门框,气都倒不顺了,声音抖得厉害:
“江、江家!是江家的小江总江清砚要过来,半小时后就到!”
“什么?”赵玉珍瞬间从金丝绒沙发上弹了起来,,“你说谁?江家?哪个江家?”
“还能有哪个江家?!”老周急得跺脚,“就是那个江家!除了那一家,在京城谁敢称江家?”
赵玉珍感觉自己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被这个消息震得漫天飞舞,噼里啪啦炸开一片绚烂的金光!
江家!
那个盘踞在京城金字塔尖的老牌豪门!
他们这种云家费尽心机也够不着边的顶级豪族!
那小江总江清砚本人,更是赫赫有名,年纪轻轻坐佣三家上市公司,是京圈顶级大少之一。
“我的老天爷!”赵玉珍失声尖叫,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狂喜混合着亢奋的红晕,“小楠,听见没!江家的小江总要来咱们家了!”
云小楠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她也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心脏像是在油锅里滚过一圈,又麻又烫。
“江清砚?他要来亲自来我们家?”她喃喃道,声音飘忽。
下一秒,母女俩像被无形的线扯住一样,猛地同步!
“补妆!”
“快补妆!”
两人像两道旋风般卷向洗手间那巨大的金边珐琅镜前!
赵玉珍手忙脚乱地在价值不菲的爱马仕手袋里疯狂翻腾。
眼线笔,散粉,口红,定妆喷雾!
“快,给我把压箱底那条高定提花的领巾找出来!”
“还有我那个鸽血红宝石的胸针!快快快!”
疯狂往自己那层已经不算薄的粉上再次按压补盖,力求一丝皱纹和油光都无处可藏。
眼神在镜子里反复扫描自己的脸,嘴里念念有词:
“祖宗显灵啊,老天开眼啊,我们小楠是不是要被江家看上了?”
云小楠的动静比她妈还大。
她几乎是扑在镜子上,恨不得脸整个印上去。
用各种高级刷子在脸上来回扫荡。
重点照顾扑闪扑闪的长睫毛,刷了一遍又一遍睫毛膏,涂完蜜粉又喷定妆喷雾,喷完觉得不够哑光又继续扑粉。
对着镜子左右扭动,摆出自认为最完美的无辜角度和娇羞微笑,练习着一会看见江清砚时的表情:
“哎呀,江总真是幸会呢”
声音被她刻意捏得又软又嗲,自己听了都头皮发麻,却又觉得这调子能酥掉男人的骨头。
“妈,你说江家突然上门示好,小江总还亲自要来咱们家”
声音里充满了窃喜:“该总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赵玉珍点头:“对对对!绝对是这样!我们小楠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哪里是云晚那个装尼姑的能比的!”
她斩钉截铁地替女儿的猜测盖棺定论:“江清砚那么年轻,听说还没女朋友!江家如果要联姻,不找你找谁?云家还有谁能拿得出手?”
“哎呀!妈!”云小楠跺了跺脚,故作娇羞地扭了扭身子,“人家就是随便说说嘛你好讨厌!”
赵玉珍:“如果你能攀上小江总,随时可以踩死云晚那小贱人!”
云小楠满心欢喜,这一秒全然忘了还有一个叫顾烨的人。
在小江总面前,顾烨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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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云家别墅门前的林荫道上卷起风暴般的涡流。
四辆纯黑迈巴赫防弹车队刺破午后凝滞的空气,引擎低沉嘶吼碾过路面,然后一字排开,停在台阶前。
云正涛几乎是滚下台阶的。
他杵在大门正中央,“来了真的来了!”
打头的主驾无声滑开车门,跳下个板寸墨镜的冷面保镖。
锐利目光扫过阶下鹌鹑般僵立的三人组,随即一把拉开后座。
江清砚半张脸浸在暖金色光晕里。
一条包裹在烟灰色意式西装裤里的长腿落地,迈步时,云正涛的膝盖几乎砸到地砖上:“小江总,您亲临寒舍,蓬荜生辉啊蓬荜生辉!”
江清砚表情冷淡,哼出一个字:“嗯。”
云正涛抢上几步:“您辛苦,快请里面坐”
他半弯着腰想去虚扶贵客的肘弯,却被江清砚轻轻让过不让他碰。
身后突然挤过一阵浓艳香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