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狗(2 / 3)

重映昨晚发生的事,每一秒都那般清晰。

她在想,如果昨晚一直让江显戴着护身石,而她也不去开窗,情况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愧疚的情绪像潮水般来得不讲理,虞宁泄去支撑的力量趴在盥洗台上,忍不住放声大哭。

裴崇青挖好地坑,把尸体搬到里面,抬眼就见眼睛哭成核桃的虞宁。

她把后院种的月季裁成一捧花束,连带他找来的假劣玉石,以及一些物件都献给江显一起埋了。埋的时候,瘦小的身体还在打颤,隐约能听到啜泣声。

虞宁从昨晚到现在都在难过。

她是个情感丰富的女人,从前养的鸡死了也能伤心好几天。

裴崇青不喜欢她因为这些花费太多心力,尤其是对人类。

江显死得好,也死得不够完美。如果他能自行离开死在外面,虞宁或许就不会这么难过。

回到家中,裴崇青抱住虞宁,俯首细细亲吻她发红的眼角,拭去咸湿的泪。他迫切地需要她从这种为他人难过的情绪里抽身,但他说不出烂漫缱绻的话。肚子里没墨水,声带也不适用,只能用这种亲昵的方式。

虞宁的身体在他怀里软了下来,绵软的唇和舌彼此勾动着,但还没到忘我的境地,仅浅尝辄止地停留在亲吻。

她拒绝了他更进一步的亲近,细长的眉头始终轻轻蹙着,洇有难过的愁苦。

这晚她依旧哭得很伤心,问他是不是做错事了。

裴崇青很难给她任何解答和开导,他对那个男人的死去毫无波澜,只有“他死得不够好、不是时候”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对人类而言很残忍,所以他仅仅是勾起唇角,露出自以为不出错的微笑。

虞宁喜欢裴崇青笑起来的样子,可此刻看他毫无变化,始终保持如一的微笑,她心里却觉荒凉。

她想,或许裴崇青只是对江显没有感情,不知人死去的意义。他什么都不懂,她都得教,可她也很难教会他为什么人而难过,所以她对他这种诡谲的态度便也宽容。

夜里,裴崇青的手却不安分,从背后抱住她,直接摸到腿。

虞宁难以忍受地蹬了下腿,皱眉瓮声瓮气:“我不想做,你别这样。”

她的眼睛又泛起泪花,像细细的珍珠丝,面颊也泛着热汗,发丝蜿蜒地贴着。

裴崇青收回手,静默地看着她,没有再碰。

虞宁再次躺下来,离远了他,也背对着他,俨然一副不愿亲近的样子。

她说想要静静,起初裴崇青不知道“静静”是什么,为这个“静静”的存在感到不快。

得知“静静”只是让她单独冷静待着的意思,裴崇青心里又泛起难以言喻的抵触。

江显的死,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界限,他没办法肆意地和虞宁交1配,享受鱼水之欢,也再难见到虞宁的笑容。

这个男人,死的方式和契机都错了。

下葬后的第三天夜里,裴崇青将地里那具尸体挖出,扔向十里开外的茂林里,任由低等异种怪物啃食。

坟地他恢复得完好如初,不叫虞宁看出一点迹象,但虞宁也不常去隔壁那里扫墓,又或者说,是再也没去过。

她伤心归伤心,哪儿有故地重游的心思,一直都避之不及。也就为了守丧,规规矩矩地穿黑白色的衣服。

一星期过去,虞宁情绪有所好转,主要靠看烂俗电视剧和自我开导。

她想,如果不是那天把江显捡回家里,他可能早就死了。

她虽然没能完全救下他,让他一直活下来,但好歹延长了那么一点点寿命,算是……算是续命恩人,对吧?

虞宁咬着唇,抬手轻捧泛红的脸,很努力地说服自己。

过了披麻戴孝第七天,虞宁不再拒绝裴崇青的求欢,主动张开,让他的埋下头。

她小腹一阵胀痛,感觉有一汪热流要淌出,虞宁感到不妙,拢着腿把裴崇青的头托起,瞥见他唇角鲜红的血迹,她“啊”地叫了一声,又羞又臊地捶他肩头:“你别舔这个!”

挑开浴室的水闸,裴崇青在洗面漱口,虞宁在冲洗血渍。

洗干净后,虞宁拿了卫生棉条塞好。在镜子里与男人四目相视,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哼哼地训斥:“你是狗吗?我来那个了你还舔。”

裴崇青垂眸,微微勾起唇角,冷不丁地问:“虞宁。喜欢狗。吗?”

狗?

毛绒绒的,谁不喜欢。

虞宁很轻地“嗯”了声,随口一说:“以前养过。”

裴崇青眯了眯眼:“和我一样。吗?”

“不是,狗和人不一样,狗是小动物。”虞宁解释道,“可以看家,可以陪我们玩呀,就像小孩子一样。”

裴崇青意外的好学,想知晓更多,但虞宁有些说不上来,实在难为高中学历的她。

来了月经,她腰酸得也睡不着觉,干脆便去书房寻书,看看有没有猫狗图鉴之类的——还真让她找到了,貌似是裴崇青上次刚带回来的。

这种图解最适合教他了,只要对着文字念就好,当然,裴崇青现在的识字水平已经足够独立看书,所以她便稍微意思意思地读两行就交给他,自己找别的感兴趣的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