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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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崎H2的马力很强,哑光的黑色车漆低调又嚣张,但叶和开的速度并不快。
两个人都身高腿长,徐溪亭坐在并不宽敞的后座上,显得有些局促。他双腿微微分开,连脚踏板都没敢踩实,双手紧紧地抓着屁股底下金属质感的车座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整个人从脊柱到肩膀,都绷得硬挺挺的。
他和叶和的后背之间非常克制的保持着一拳多的距离,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速度,并不柔和。他因为紧张而身体僵硬,又在迎面风的作用下微微后仰,整个人在夏日的晚风中飘飘忽忽,重心不稳,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加速或拐弯时的力道给直接甩下去。
叶和皱了皱眉,一脚急刹停下来,摘掉头盔,甩了甩被压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身后。
小哑巴的脸,在路灯和远处霓虹的映照下,煞白煞白的,比那天在福利院操场的阳光下见到时,还要再白上几分,几乎没什么血色。嘴唇被他无意识地用力咬着,留下了一圈清晰的齿痕,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唇,此刻因为充血和被牙齿压迫,变成了浅淡的粉色。
她又不是要欺负人,怎么他还看着可怜兮兮的。
叶和叹口气,“从前没坐过?”
隔着头盔,视线本就受限,加上灯光角度,徐溪亭几乎看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嘴唇在动,他有点着急,下意识就伸手去托自己头上那个有些紧、箍得他不太舒服的头盔,想要从脖子上硬拽下来。
然而他动作太急,角度也不对。
头盔的硬质内衬边缘,猛地卡住了他左耳上那个小小的、米白色的助听器。助听器被狠狠挤压在头盔和耳廓之间,尖锐的疼痛瞬间从左耳传来,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道里猛地膨胀。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他眼尾直接飞出些生理性的泪水。
“松手。”
叶和眉头拧得更紧,觉得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实在有点超标。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徐溪亭正胡乱用力想要硬扯头盔的手腕。
他的腕骨很细,皮肤冰凉。她用了点力,将他的手从头盔上拉开,然后,另一只手直接伸过去,抓住了头盔两侧的护带,双手微微用力,向上一抬,又向外侧一撇,利用巧劲,头盔“咔哒”一声轻响,就顺利地从徐溪亭头上脱离了下来。
新鲜的、带着夜晚凉意的空气瞬间涌来。然而他耳朵上的助听器却因为刚刚的动作有些松了,头盔摘掉的瞬间,也跟着掉了下来。
徐溪亭的心脏忽然停了半拍,立刻蹲下去就想接住,却有一双手比他更快一步。
“给你。”叶和另一只手托着助听器递到他面前,“先别带了,不差这么一会儿。”
他整个左耳都红透了,上面还有些被助听器和头盔挤压出来的纵横交错的印子,像是被谁狠狠揉搓过。
徐溪亭怔怔地看着她掌心那个小小的助听器,又看看她,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世界……忽然变得极其安静。
万籁俱寂。
助听器松脱后,他的耳边再没有了任何声音,连平时耳朵里始终不会间断的杂音也消失了,世界安静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头疼的症状也跟着减轻了,他一晚上心情起起伏伏,此刻已经有些不太能反应过来,直到叶和将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他才突然抬头,猛地撞进她带着调侃的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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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段路程,徐溪亭真的没带助听器,头盔又被叶和扣到了他的头上,后面的卡扣被她调整到了合适的位置,助听器安安静静的放在他的裤兜里。
叶和重新跨上机车,转头朝他笑笑。
小哑巴还呆呆的看着她。
她心里想笑,却又怕他觉得自己是在嘲笑他。
叶和在他能看到的视线中,拍了拍自己的侧腰,示意他跟刚才说好的那样,向前俯身一点,别再直挺挺的立着。
徐溪亭的耳朵在头盔中悄无声息的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有些发热,他松开了抓着车座的手,像慢动作一样微微俯身,然后偏过头,闭着眼睛,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抱住了叶和纤细却劲瘦有力的腰腹。
叶和一愣,想要转头瞧他表情,却被头盔限制住,只能感受到一具削瘦温热的身体紧紧的贴着自己。
她低下头,下意识的看了眼在自己腰腹间抱得很紧的手臂,轻咳了一声。
身后的身体不断传来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咚,咚,咚,咚…
鼓点般的声音逐渐和叶和自己的心跳声重叠,她弯了弯眼睛,捏紧离合,直接给油。
夜风变得更加猛烈,呼啸着从头盔两侧掠过,黑色的川崎像是离弦之箭,嗖的一声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