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想。”
两人手牵手,从人群缝隙里穿过。季书屹见夏书亭往另一个方向走,他不动声色地跟上去。
第一次开年级大会,集合速度慢,她们去了趟卫生间赶回去,教导主任还在那试话筒,电流声滋滋响。
“你去哪了?”身边传来一道声音。
“要你管。”许见晴有时真想叫他一声爹。
一声轻笑,脑袋就被一只大手扣住,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许见晴清楚地感觉到他指腹的力度。
她也不知慌什么,下意识肩膀一缩,去拍他的手,但压根没碰到他的手,他只是轻轻一碰就收手了,短得像她的错觉,自然得像没发生过一样。
今天的太阳好晒,热得人发晕。
“安静,所有同学,都给我安静。”教导主任凶悍的声音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少了大半,许见晴也不说话了。
大会开始,领导冗长的讲话一分钟不少,烈日当空,黑压压的人群里,眼睛眯了一片。
直到颁奖——
“高一一班许见晴,2007年中考取得总分780分,全年级第一,全市第二的好成绩,下面邀请许见晴同学上台领奖。”
报出总分的时候,台下哇声一片,所有目光聚集向许见晴。
校长亲自颁奖,将写着奖金数额的红色牌子颁发给许见晴,两人并肩站着合影。
今天的天空格外蓝,白云格外洁净,阳光明亮透彻,让台上的人看起来格外清晰耀眼。
梁景阳站在队伍最后,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旁边同学的话,目光一直远远看着她。
同学说:“你发小成绩真好。”
梁景阳被包裹在各种议论和称赞他发小的声音里,微微一笑。
本来中午要许见晴请吃饭,但领完军训服,她和季书屹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江皓饿得嗷嗷叫,表示改天再敲诈她。
“走了走了,饿死了。”江皓边走边往书包里塞军训服,一条腿已经迈出教室,上半身往后折,“景阳?”
夏书亭坐在位置上没动,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打哈欠。
梁景阳说:“你和江皓先回去,我等见晴。”
江皓载她,梁景阳载见晴,正好,夏书亭抱着军训服起身:“也行,那我们先走了。”
许见晴怕回来的时候班级门锁了,是背着书包走的。
很快班上就剩梁景阳一个人,他无聊地坐了会儿,给她发了条信息:[我在校门口等你。]
也下楼了。
办公室里,季书屹站在窗户前,一如既往地不爱说话。
他背着光,他鼻梁挺直,眉峰有力,面部轮廓坚毅,但神情温淡,柔和了他的气质,加上他宽阔平直的肩膀,挺拔的身形,往那随便一站,全身从上到下透着三个字,靠得住。
中考后,许见晴和夏书亭约着去KTV,决定放肆玩半天,连江皓都没叫,只叫了季书屹。
因为他靠谱。
等了一会儿,许老师来了,主要问他们一些学习上的问题,许见晴暑假两个月完全摆烂,看季书屹条理清晰地回答老师的问题,她更心虚了,含糊其辞说她看书比较杂(主要是小说),背了点单词(背到abandon),锻炼了语言表达能力(和网友对线),她脑子和断线似的,老师交代他俩的话压根没听进去,稀里糊涂地走出办公室,感觉经历了一场劫难。
经过的每一间教室都是空的,他们班也没人,两人径直下楼。
停车棚没剩几辆车,季书屹很快找到自己的电动车,骑到许见晴身边,说:“我捎你一段吧,反正要经过青石巷。”
许见晴坐上他的车,转眼到校门口。
她举起奖金的红色牌子挡在自己和季书屹头上,远远看见校门外一棵树下的一车一人。
梁景阳?
许见晴问:“你怎么还在这?”
最热的正中午,梁景阳等了她十分钟又十分钟,一直耐心等,结果看见她坐别人的车出来了,还一脸诧异地问:“你怎么还在这?”
季书屹不认识梁景阳,听见许见晴说话,稍微放慢车速,和梁景阳错开后又加速骑走。
许见晴刚才在老师办公室用脑过度,紧绷后放松下来的神经稍显迟钝,觉得他这人没一刻清闲,不知道又瞎忙什么,大中午的也不回去。
拐了个弯,驶入大马路,许见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哪儿不对——
“停车。”她突然喊。
她从电动车上下来,掏出书包里的手机,刚才进办公室就把手机静音了。
点开一看,果然躺着一条信息。
梁景阳:[我在校门口等你。]
“你先走吧,谢谢了,我自己回去。”
季书屹没多问,说:“行。”就骑车走了。
许见晴拿着一块写着X万元大红色偌大的牌子往回跑,东张西望,马尾一颠一颠。
梁景阳拐过弯,就看见她这副傻样。
“你又回来干什么?”
冷脸好像更帅了,许见晴不知为何,心底的雀跃溢于言表,止不住笑。
梁景阳看她一个劲儿笑,火更大,真想直接骑车走人,懒得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