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这几年我没联系你?”夜色清幽,他好听的嗓音像是被温水浸润过,低低缓缓,很温和,充满了耐心。
许见晴的睫毛眨动了一下。
“你走得太突然,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第二天我也和爸妈走了,一开始给你打过电话,你爸说你去外婆那边了,后来......”他陷入回忆,表情有片刻很冷漠,很快又抽离出来,“我在新学校遇到一些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住学校挺不方便,回到家我爸妈又忙,我想没多久就过年了,回来能见到你,也就没急着联系,没想到过年你没在家,找你爸要来你外婆家的电话,一个女孩子接的,应该是你表妹,说你不想理我,就挂了电话。”
许见晴愣了一下:“我没有。”
“我想你也不会。”
但终究是没联系上,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许见晴眨巴眨巴眼睛,她快宕机了,招架不住他突如其来的坦白,心里一团乱,耳边飘过他的话,好像听清楚了,又好像没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丢脸的,她连面子都顾不上,做了一回逃兵。
“改天再说吧,我先走了。”
转身就往家里走,不知道踩到什么,还绊了一下。
梁景阳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说:“你的霸总不要了?
靠,忘了,还要回去。
许见晴硬着头皮往回走,全程没看他的眼睛,却感觉他颀长一条立在那,存在感十分强烈。
抱起书,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听见他问:“路灯怎么这么暗?”
她家围墙上有一盏自家的路灯,照院子的,用得久了,蒙上了厚厚的尘垢,光线十分暗淡。
其实有路灯就不错了,许见晴早就习惯这个亮度。
院子里的路灯风吹日晒容易坏,之前因为路灯坏了,她妈七催八催,他爸和聋了一样,好像打算一百年后再动手换,为这事他们没少吵,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更是数不清。
许见晴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他,她紧紧抱住书,一口气走到楼上,将书放在桌上,缓了一口气,一颗心还突突跳着。
不等她回味他刚才的话,窗外似乎比以往更亮一些,她下意识往外看去。
对门隔窗相望,常年漆黑的房间亮起了灯,一道人影正往里走。
她呼吸一紧,飞快拉上窗帘。
以后,他就住在对门的房间里了,窗帘一会儿没拉好,就能看见彼此。
她的耳根隐隐发烫,满心爬蚂蚁,麻麻的,乱乱的。
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将窗帘拨开一条细缝,偷偷往外看。
黑夜下,房子显出模糊的轮廓,唯有一扇窗口十分明亮,梁景阳站在窗前,单手拿着手机,点了几下,放下手机,转身走向衣柜......
许见晴预想到他接下来会干什么,连忙放下窗帘,好像偷窥到什么不能看的内容。
不管了,先洗澡。
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心情平复许多,开心有的,但又掺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就像之前一次,她意外从口袋里摸到一片枯叶,惊喜地想起那是她和梁景阳、亭亭他们一起跑山时不小心掉进口袋的叶子。
但没惊喜两秒,很快又陷入落寞,绿叶变成枯叶,当年一起奔跑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有新信息。
点开一看,又是一条好友申请,这是梁景阳第二次加她,上一条她没通过。
他刚才在窗前是在申请添加她好友吗?
见也见了,吵也吵了,聊也聊了,毕竟是和自己从小一起爬树摸鱼跑山抓萤火虫偷吃杨梅干不小心打翻一整罐然后嫁祸给狗哥(一条大黄狗)的小伙伴。
看在他主动求和的份上,就大发慈悲地通过吧。
许见晴点击通过,没两秒,手机一震。
梁景阳:[恭候多时。]
切~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角却不知为何有点弯弯。
不知道回什么,只好装蒜,她回:[嗯?]
梁景阳:[嗯??]
许见晴盯着手机看了好久,好像要把一个嗯字看出花来,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她潦草地结束对话:[晚安。]
梁景阳依旧秒回:[晚安。]
晚安。
简单的两个字,让这夜晚都宁静了,小小的喜悦之后,她觉得很安心。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都没有睡意。
又爬起来,打开灯,一只脚踩在拖鞋上,够到桌子上的手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趴在床上,把手机靠在枕头上,立在眼前。
她想看看他的QQ空间,这几年都发了些什么,看着手机又担心他发现自己的访客记录。
犹豫间她先点进自己的空间,看见有新访客,点开一看,梁景阳赫然在目。
这一瞬间,安静的房间里,她仿佛听见自己心口花开的声音,直到手机屏幕自动变黑,映出她嘴角的笑——
她瞬间将脸埋进枕头里,听着自己不断放大的心跳声,许见晴,你真是太好哄了,就不能冷静一点吗?
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