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 / 2)

话她连听都不敢听。

“我只想做个寻常人家的千金,衣食不愁,有些小钱,这就够了。”她连连摇头,“顾瀛,我不想当皇后,你放我走吧......”

方才还含情脉脉的人听到这话眸子立刻冷了下来。他起身抓住她的手腕便往外拽。

“你松开我。”沈凝燕企图抽回手,“你要带我去那儿?”

沈凝燕用力挣扎无果,她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心里再次对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人萌生出恐惧。

她不认得此处,也不知道顾瀛要将她带去哪儿。

路上所遇之人只要看到顾瀛,皆停在原地,垂着头不看他们,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未曾抬头。

道路两旁点着绵延的烛灯,身前的男人头也不回的拽着自己向前,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像是看见了真的修罗,拽着她往地府走去。

“顾瀛!”她拧着眉头,还没等她说下一句话,一阵浓重的铁锈味儿混着恶臭涌进她的鼻腔。

顾瀛带着她步入铁栏大门,门内铁链声,哀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地牢里三绕五拐地,停在一个矮小的囚牢前。

说是囚牢,倒不如说是关野兽的铁笼,只是笼内关的不是兽,是人。

那人面朝里蜷成一团,蓬头垢面,后背鲜血淋漓。

顾瀛拽着沈凝燕朝笼子用力踹一脚,里面那个人猛地一颤,随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跪在地上磕头。

凌乱的发丝间,沈凝燕认出了此人——吴悔。

吴悔瞎了一只眼,断臂不知被扔到哪里,仅剩的一只手五指皆扭曲歪折。

仔细看过去,正面双腿之间有一片巨大的血洇,□□衣服下好像被塞了什么物件,顶起一个隆包。

沈凝燕吓得大叫一声,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到墙角吐了起来。

“我错了,顾爷,我错了。”那人张口,说话却漏风,好好的一口牙只剩一半,“我再也不敢了,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求爷绕我一命吧。”

说完又一个劲地朝地上磕头,额头刚结的血痂又崩开。

“闭嘴。”他瞪了吴悔一眼。

吴悔立刻像只狗一样闭上了嘴。

顾瀛给沈凝燕顺背,顺势搂过她的腰,从怀里取出帕子给她擦嘴。

“像吴悔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你那么漂亮可人,我若是放你走,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人怎么办?”顾瀛反手用手背摩挲沈凝燕的脸颊,“你如何自保?”

沈凝燕说不上话,她喉咙发紧,胃酸刺激着鼻腔,眼眶含着泪花。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从未考虑过。

“我可以保护你,我可以给你你想过的生活。”顾瀛垂头,压低声音在沈凝燕耳畔低语,“就算你不想做皇后,你可以做我的宠妃,若你也不想做宠妃,那我就在宫外建处宅子当作你的行宫。”

沈凝燕侧过头,不愿理他。

顾瀛带她来地牢的确是想展示可以保护她的力量。

但这份力量同样也可以拿来威胁她。

沈凝燕没再说其它,她只觉得脑内天旋地转,任由顾瀛带她回到顾府。

入夜她做了噩梦,梦里回到大婚当天,残肢满地,鲜血喷溅,院子正中央头颅堆成一座山。顾瀛手持长剑立于山顶,他一只脚踏在吴悔瞎了一只眼的头上,长袍被鲜血染红。

突然顾瀛脚下那颗头的眼珠子猛烈转动,在一阵无规律的摆动后,猛地直勾勾看向沈凝燕。

与他对视的瞬间,沈凝燕被噩梦惊醒。

她倚在床头喘气,这才发现自己衣衫被汗水湿透。

她还不想死,更害怕以顾瀛的脾性将她弄残强行留在身边。想到这儿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于沈凝燕来说,顾瀛像是一场毫无征兆的龙卷风,烈风过境,强势将她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这股风带着浓烈的感情,铺天盖地地将她裹进其中,或爱或恨或思念或占有。

它不容人忽视,不容人拒绝。

横冲直撞。

或者沈凝燕更愿称之为野蛮。

这是她过往循规蹈矩守拙卖巧的人生中从未遇到的。

顾瀛是爱她的,这点是可以肯定的。

只是在她眼里这爱来的有些唐突。

悬殊的力量令她逃无可逃,就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小猫。

既然如此,沈凝燕看了眼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叹息在空中化作一缕烟,像是竭力斗争后的自我规训,更像是拼尽全力地自我开导。

难道一直努力向外飞的燕子,这次真的要被关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