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日,姬重明尤为暴躁,端王母便专门找姬重明谈心,只为问清楚蛭儿所在为何,切莫再折腾弘文馆学士了。姬重明表示,她只是想回王屋山陪伴曾祖母。端王母以为是蛭儿思念曾祖母,便派出亲信送信去问灵都观,能否请齐王入宫小住。
不成想,一日之后,反而是灵都观的书信先一步送到内宫,送来的是齐王得道仙去的消息。
这时候,就算是端王母也不得不承认,姬重明在修道一途上或许当真有凡人看不出的天赋。
宋王携姬重明奔丧治丧归来,已经半载光阴流逝,此时姬重明已经不愿再继续留在紫微宫了。
太上皇不许,硬是压着她遵循前例,年满二十才肯放归。自那以后,姬重明再未回到神都,领了太原府的武职也不曾履职,选中太原龙山修一所静居观,手头有钱粮便在山间修筑石窟。宋王姬长明同样幼受庭训,却不像女儿一样信奉道家,因此并不许姬重明无度地将钱粮抛费在龙山石窟之中。
即使姬重明再三表明心意,表示一定也会为亲娘修筑神像歌功颂德,也被宋王斥责搁置。
但宋王总有力所不逮的时候,比如当下,宋王必须离开太原府前往中枢,宋王世子就得回府坐镇。
一一亲娘也得先交钱。
现在宋王回府,老太太又没跟从,姬重明日子照旧,前往账房如数支去此前宋王答应的钱粮,着人送往龙山。
宋王长史苦笑着吩咐库房送粮,又与姬重明道:“大王年事渐高,世子亦非昨日孩童,时移世易,世子何必再与大王枢气。”姬重明将左臂拂尘挥到右侧,神色淡淡:“长史因何不去与我母亲、大母这般说?无非是觉得我年少好欺,总该先低头罢了。”宋王长史拱手道:“大人有生养之恩…”
姬重明斜视一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生不养,岂不是省了大笔的恩情。”
宋王长史叹息:“世子是大王独子,王府偌大家业,来日终归交托世子之手,世子此言如何能不伤心。”
姬重明点点头:“原来是担心这个,用不着你操心。明日我就上书给陛下,许我过继于齐王府,既不承袭这偌大家业,也能为宗室后继。”说罢,姬重明一挥云袖,径直上马,随送粮车马离开宋王府。当年齐王姬姝与独子宋王姬宴平各有一个亲王爵位,前者便过继了宗室族女,而姬宴平践祚后,边将爵位封给女儿、也就宋王姬长明。论起来,她们这一支,如非文宗额外加恩,本就该延从齐王爵位。宋王长史委婉地将世子的意思传达给宋王,并向宋王请罪,表示都是自己失礼失言于世子。
宋王姬长明听了,并未见怪:“随她去吧,我且有个几十年好活,你未必能见得的事,何必事先操心?”
归根到底,姬重明性格能养成如今模样,长辈们总是功不可没。大
姬重明刚到龙山脚下,一众小童已经聚集良久,见到来人呼朋唤友上前,七嘴八舌地问:“世子这次去了好久,我们每天都来看,一直不见你回来。下次不去了吧?”
“城里很热闹吧,听家里大人说,最近有大事情。世子是去做大事了么?”“世子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姬重明一一回答,拿出袖中提前准备好的饴糖散给孩子们,又抱起最小的孩子放在马上,一行人慢慢向山上走。
山间石窟将将修葺出雏形,不少人在山间劳作,孩子们你喊娘、我喊舅地嚷成一片。
太原府是军事重地,此地屯兵者众,伤病者聚集在此地疗养,家中老小也尽数在此生活。
姬重明从王府要了几个匠人负责石窟的同时,也要求她们教导此地少年,算是给游手好闲的少年找些生计,不必后半生再续在军营。在龙山上,不需要钱财,只要人有合理需求向姬重明身边的管事提出,基本上都能支取基本的物资。
如非前几个月镇北军与九黎稍有摩擦,又送来不少伤残,姬重明不必回府取这一笔粮食药材,龙山也足以自给自足。大
次月,姬伊收到了宋王世子的奏疏,颇为惊奇,当场朱批,再令中书省草拟诏令下达宗正寺。
她没有依照姬重明的意愿选择齐王,直接选中了宗室中另一家无嗣的亲王。在得到当今晋王姬长生的确定答复之后,中书省捏着鼻子拟定册书,给宋王世子加封了晋王世子衔,意在兼祧,俗称一子顶两门。如果晋王、宋王健在期间,姬重明生有两子,则两子俱为王。否则,削去宋王封号并入齐王府,食邑资财一概不做增减,将两门并做一门。宗正卿找上门来问,姬伊坦言:“自古以来哪有出镇太原府的宗亲受封宋王府的道理,本就该是晋王,如今不过是拨乱反正而已。”一般都是皇帝偏爱的皇子、且预备立做太子的皇子才会受封晋王。只能说当年文宗其实是打算让妹妹晋王做继承人,只是没预料到自身的长寿。
宗正卿深谙宋王母子矛盾,婉言劝谏皇帝:“宋王世子未必乐意受此殊荣。”
姬伊本来带笑面容立刻转向漠不关心:“朕意已决。”宗正卿无法,自去办事不提。
午后,姬伊就把孟梧叫来,满脸兴味:“你说,阿伦、阿俦谁堪为王?”孟梧生怕她下一句再问谁更堪为帝,立刻转移话题:“陛下不如往控鹤府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