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如酒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会,又抬头:“嗯。”瞿螟的手基本好了以后就又回到了瞿螟开车的日子,童如酒在车上一直在看手机。
“怎么了?"瞿螟问她。
“没什么。“童如酒锁上手机。
“你现在……“瞿螟抿着嘴,半响才把后半句话说完,“是不打算给我任何重新开始的机会了是吗?”
童如酒扭头看他,没回答。
瞿螟舌尖顶了一下上颚,也没再说话,只是眼角余光看到,童如酒又一次解锁手机,屏幕微微侧着,拧眉在看。
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她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甚至,有点愤怒。“怎么了?"瞿螟又问了一次。
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童如酒再次锁屏,转头看着他。
车里气氛有一瞬间凝滞,瞿螟觉得,童如酒似乎要发火了。不是六年后成年人体面的发火方式,是六年前的方式,他在那瞬间,以为童如酒打算抄起手机砸过来了。
这是很奇怪的预感,当年童如酒情绪失控的时期,很多事情被植入了肌肉记忆。
但是这种感觉,瞬间就没了。
“你那个控制情绪……“瞿螟在红灯前停下,“是正规的治疗手段吗?医生推荐的?”
“什么?"童如酒盯着前方的红灯倒计时。“不会太压抑吗?“瞿螟问,“明明有情绪的却压着不发出来,不会难受吗?“那怎么办呢?"红灯倒计时结束,瞿螟车子缓慢发动以后,童如酒才低声说,“不控制的话,我刚才可能就会伸手过来抢你方向盘踩着油门拉着你一起去撞环岛了。”
瞿螟:……什么?”
“没什么。“童如酒脸色如常,敲了敲副驾驶座前面的仪表台,“好好开车。瞿螟…”
他这次安静了起码五分钟,车子开到停车场停好以后,才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这次语气比前两次多了一些小心翼翼。
“我本来不想过年提这些事的。“童如酒点开手机,把屏幕对着瞿螟,“但是你问了我三次。”
“能解释一下吗?“童如酒看着瞿螟,“这六年来,除了疫情那几年回国不方便,后面几年你几乎每个季度都会回来一次,连宜伦,你都来过两次。”“所以你并不是一直在国外忙所以没有办法回来找我,你回来了那么多次,却一次都没有来找过我。”
“你是考虑了六年才决定要跟我复合?”
“还是这六年都没有找到更好的,所以才重新回来找我?”瞿螟看着手机屏幕。
那是他这几年的航班记录截图。
“你上哪弄来的?"他有些吃惊。
“我这几年认识的也不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童如酒没细说。她知道瞿螟的身份证号和护照号,花了点钱。“我说过的,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我本来是想,我对你确实一直都没有恶感。哪怕你这样毫无预兆地回来了,赖皮一样一定要住在我家,我都没有排斥过,这对我来说,其实已经很难得。”
“所以我想,你那些不能说出口的东西,我可以自己去查,等查出来了,我自己能判断我和你到底能不能重新开始。”“可是如果我查出来的都是这样的消息,我会害怕继续查下去。”童如酒说完这些,停顿了很久。
瞿螟一直没有说话,背着光,童如酒也没有细看他的表情。“瞿螟。“童如酒声音一点点软了下去,“你看不出来吗?我一直在给自己找和你重新开始的借口,可是,你一次都没有给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