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少年充满勇气,充满浪漫色彩,充满理想主义光辉,这是一件很好的事。
他敢于迎难而上,愿意奉献,心底的冲劲儿可以克服很多苦难。
但最终的最终,少年会悲哀地发现,他是战胜不了现实的。
无论如何,都战胜不了。
就算是王爷,他这一路走来,也遇到了许许多多无能为力的事,他也是在一次接一次的妥协中,一步步走到如今。
玛吉阿米并不愿意看见如今悲悯天人的少年佛子,在见识过无数苦难之后,变得麻木、变得疲惫、变得无情。
也许,在若干年后,少年会成为高高在上,只会玩弄权术的佛门领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再不会将那些低至尘埃的贱民放在眼里,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可以利用的工具。
当他真的走到那一步,毫无疑问,会成为大宁棘手的敌人。
当然,这是少女此时悲观的想法。
说不定,这少年会依旧保持初心,无论遇到何种苦难都不会放弃,不断成熟,成为一个合格的佛门领袖呢?
一个善良有底线的人,绝对比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要好对付的多。
“一定要把他往正道上引。”
玛吉阿米默默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大师。”
“王。”
仪式结束了,新修建的恢宏寺庙中,雪原名义上两位身份最高的掌权者终于会面了。
仓央嘉措盘膝坐在蒲团上,他的背后,就是庄严高大的佛像。
南嘉杰布坐在他的对面。
硕大庙宇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很是寂静,唯有青灯灯花燃烧时的噼啪声。
这次私下会面,是南嘉杰布主动要求的,仓央嘉措欣然同意。
对于两人的安全问题,王庭护卫与高僧们都很担心,汗王自幼习武,虽境界不高,但毕竟有功底在身。佛子虽只修行一年,但看方才那踩着紫金莲花登台的一手,修为必然低不到哪里去。
因此,双方护卫都想在一旁护卫,奈何在这一点上,汗王与佛子的态度出奇的一致,不允许任何人偷听他们之间的谈话,都得离得远远的。
两人争取来了私密的交谈空间。
南嘉杰布坐在蒲团上,面对着庄严佛像下的少年,眼中满是好奇。
“大师,恕小王逾”
“王,您客气了,小僧修行不过一年,当不得大师之称,现在四下无人,您唤小僧仓央便是。”
少年眼中满是真诚。
南嘉杰布看着年轻僧人,咧开嘴笑了,笑的很开心。
“可,佛在看着。”
仓央嘉措摇摇头,也笑了:
“王一心为民,一心为雪原,佛也在看着,佛不会在乎这些虚礼。”
“好好好,既是如此,那本王斗胆,就唤大师一声仓央,同样的,仓央唤我南嘉便是。”
“南嘉。”
仓央嘉措毫不客气道:
“不知你主动提出见面,所为何事?”
“你不想与我私下说说话?”
南嘉同样不客气反问道。
仓央嘉措沉默片刻,随后点点头,道:
“想。”
“那不就是了。”
南嘉杰布笑着摇摇头,道:
“我只是在好奇,方才典礼时,你为何看着我笑?”
“是你先对贫僧笑的。”
仓央嘉措如小孩子般回怼道:
“身为汗王,如此严肃场合,对佛子发笑,成何体统。”
“佛子坐床仪式时公然发笑,可是对佛有不敬?”
南嘉杰布也以汗王身份发问道。
仓央嘉措闭上了嘴,思虑片刻,直接道:
“贫僧当时只是在好奇,南嘉,你不累吗?”
“当然累。”
南嘉杰布干脆放弃了严谨地盘膝而坐,大大伸了个懒腰,身子后仰,胳膊撑地,道:
“以前是累的,但现在雪原有了你,能替我分担些,想想就开心,因此发笑,因此轻松了一些。”
“你是不是在骗我。”
仓央嘉措认真道:
“你想诓骗我放松警惕,变得相信你,然后让我为你所用。”
南嘉杰布直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仓央嘉措的眼睛,缓缓道:
“我,不值得你相信吗?”
仓央嘉措闭嘴不言。
南嘉杰布摇摇头:
“我很开心,你能把话如此直截了当地问出来,这远比在暗处中试探要省心的多。”
仓央嘉措依旧沉默,等待着南嘉杰布接下来的发言。
“霜戎、雪原,已经经不起你我再起争斗了。
我们太弱,敌人太强,所以我们必须要合作。
你没有我聪明,现在也没有我强大,所以你必须要听我的,我不希望我们仅剩的力量消耗在内部争斗中。
当然,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支持你,很多事情,你我可以商量着来。
我会穷尽一切力量帮助你,让你尽快步入天人境,成为我雪原新的擎天之柱。
那时候,你就比我强了,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对,做错了事,你也可以杀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