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君臣之间的面上关系。
下山的路上,谢安宁因不满意他的不识趣,率先走在他的前头,实则是在前面掩盖心虚。
她安排了杀手在路上埋伏,现在可教她怎么办。
真是又教他躲过一劫了。
三人一前两后沿着山下走,谢安宁生怕踩到裙摆走得小心翼翼,目光专注在脚下每一寸生硬的雪地上。
下了山,三人分开。
谢安宁莲步跟在兄长身后,临走出门,无意回头看向不远处。
屋内的青年面容隐在柔光下,目光似乎正随他们而行。
那是藏着狼子野心的窥视。
一股寒意乍然涌进谢安宁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就是这种感觉:剑拔弩张的归京权臣与身无实权的病弱太子。
谢安宁无比肯定,徐淮南极有可能就是梦中那就算是看不见脸的男人,那个搅得皇宫天翻地覆的乱臣贼子。
想到光风霁月的皇兄日后要委身给男人,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安宁?”
耳边响起兄长温润的声音,谢安宁回神,抬头看向他,眼尾红红的差点要哭了。
她不防将那双湿软的眸投落谢祁年的眼底,像可怜的小动物。
见她眼中没有对男色的痴迷,只有受惊的恐惧,他高悬的心放下,难以抑制地泛起甜蜜。
谢祁年抽出锦帕温柔擦拭她含泪的眼角,如往常那般宽慰她:“安宁别怕,有皇兄在,已经无事了。”
皇妹。
谢祁年手有些发抖,不合时宜地心软身热,玉般脸庞泛了点红,指腹不经意扫在她卷长的睫上,心里竟又泛起一丝甜蜜。
他心甜,缓叹。
真是畜生,竟然觉得皇妹泪汪汪的眼神很可爱。
太子哥哥是所有兄长中最温柔的,有他在,谢安宁时常感觉便是天塌陷也依旧能安然无恙,所以她决定,定要好生护着太子哥哥。
她唇边绽笑靥,接过他手中帕子用力点头:“嗯。”
谢安宁随之点头,风中送来清香,谢祁年呼吸微深,暗叹皇妹又用了西域送来的迷迭皂角,目光锁住她动作间露出的一点白玉痕,至此再也难以移目。
少女因落水受过惊,此刻虽换了身裙子,可半干的长发贴了几缕在白皙的颈上,粉裳衬得肌胜白雪,沾着黑发的锁骨更深邃能盛水。
谢安宁点完头,却见皇兄无缘故盯着自己失神。
她睫羽沾泪地疑惑歪头:“皇兄,怎么了?”
谢祁年一时看入了迷,勉强移目,心中暗恼本不该如此盯着皇妹的脖颈与锁骨瞧的,可又觉得应多看几眼。
道德与背德将他来回拉扯,终究还是因太子所习‘仁爱’而守德,负手在后,与她齐肩并行,怅然解释:“在想安宁最近几日的学问做得可还好?”
谢安宁最听不得这话,低头遮住脸苦恼:“好,特别好。”
谢祁年就知她在胡说,也不拆穿她,又换了她喜欢的话题问。
谢安宁脸上的丧气一扫而空,兴致勃勃的与他讲话。
冬日的光仿佛落进黑白分明的眼中,谢祁年不经意看见,难以移开目光。
如此如画卷似的景色比满园冬枯的秀树都氤氲出几分薄薄生机,马车内的徐淮南双手抱臂靠在四方门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少女最后隐进墙后的粉裙摆上。
“主子,那些偷绘您的的贼人已经招了,确实是安宁公主吩咐的。”
青峰在马车外捧着清水铜盆,垂着头不敢抬。
今日出了这般大的纰漏,让安宁公主潜进来偷绘主子身子,险些让主子受了这等侮辱,真是万死难辞。
暖阳落进盛着清水的铜盆中,一道道如急急路过的人影时而隐现,接着,修长的手掬水而洗。
他将每根险些碰到谢祁年的手指,仔细洗得很干净。
足足洗了约莫半炷香的时辰,他抬起泡白的手,取下干净的绸帕每根手指细细擦拭,随后慢条斯理地走下辇。
青峰跟在身后,看着主子沿着刚才被人走过的地方,一步,两步,最后停在半拱形的黛瓦白墙下,侧首轻问。
“青峰,你说,兄妹两人关系是不是太好了?”
呃,这不是广而周知吗?
青峰下意识抬首,看见足智多谋的主子神情半隐于阴影中,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怪异又难以言语的冷淡。
青峰再仔细想刚才那对兄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出于谨慎,青峰垂首回答:“属下听人说安宁公主自幼被太子祁养大,兄妹两人关系应比寻常亲密。”
“是吗?”徐淮南丢了手中锦帕,懒懒的嗓音缓慢淬上毒:“我怎么瞧着那男的眼神和行为都挺恶心的,谁家好兄长会露出那种眼神。”
青峰不敢言,额间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