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劝慰道:“你别多想,你现在是孕早期,最爱胡思乱想了。”
“我没多想,那天我妈和我奶奶说我不争气,她们现在不指望你们家能拿多少彩礼,她们也不会再给我准备嫁妆。”
潘云松:“我只恨自己出身不好。”
“你爸妈究竟能拿多少钱出来?以后结了婚,我搬出去跟你住,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
“乡下闹猪瘟,我家养的三头大猪都死了,我爸妈原本还指望年底能靠卖猪支援我们一点,现在也很难。”
“难难难……谁不难?我不难吗?他们攒了一辈子,娶儿媳总不能一分不出吧?难怪我奶奶说你爸妈就是太精了。”
这话让潘云松不高兴了,他就知道王家背地里没少说他家的闲话。
“没说一分不出。什么叫我爸妈太精?他们是农民,为国家做贡献的农民,说话不能太难听了。”
“又不是我说的。冲我发什么脾气?”
潘云松强忍着软和下来,“我不是说你。这个周末我回家一趟,我回去跟我爸妈好好商量。”
“我要求不高。萧红瑶那傻子相亲还要了别人一千二百的彩礼呢,你们家给多少,你们看着办吧。”
一千二百?这不是要他父母的命吗?
潘云松单手叉腰,有点难受:“一千二百怎么可能呢?我们农村结婚能有三百彩礼就很不错了。”
王婧难受的哭起来,“三百够干什么?自行车你都没一辆。够买自行车,都不够打家具的。都怪你,害我连嫁妆都没了。”
潘云松只能轻声哄她:“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别哭了,你哭,孩子也会哭的。”
已经到了楼下,王婧抹掉眼泪,“你不送我上楼吗?”
“我就不上去了。”
潘云松实在害怕登王家的门,都没好脸色,站在门口他都难受。
这点王婧倒是理解他,没逼着他上去。
王婧上楼回到家,她母亲和保姆在装晒干的黄豆。
她母亲问:“吃饭了没。给你留了饭菜。”
“我和潘云松在外面吃过了。”
“下次不回来吃饭要提前说一声。”
王婧听见她父亲说话的声音,小声问:“我爸回来了?”
“下午回来的。”
王婧父亲王臻文此时正在书房和她爷爷王连升说话。
“这次引线技术的突破全靠一厂那个宋括阳,这是个人才,就是技术藏太深,比贼还难搞。”
王连升知道宋括阳是谁,“随他爷爷。比赛结束后,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他手里的配方拿到手。”
“试试吧,估计难。听说宋括阳在跟萧红瑶在相亲,爸你知道吧?”
“你听谁说的?”
“秋云,她消息比我灵通。”
蔡秋云是王臻文老婆。
王连升没说话。
毕竟萧红瑶也是他孙女,如果宋括阳成了他孙女婿,那又是另外一番说法了。
引线配方的事,说不定有希望。
*
翌日中午,萧弘瑶下班先回家换衣服。
她头发没有刚烫时那么爆炸了,从镜子里看,比之前服帖和顺眼很多。
萧甘菊在旁小声抱怨:“白白去烫了好看的头发,都塌了。”
萧弘瑶不觉得:“现在这样好看。”
“对,现在这样也好看。”萧甘菊很欣慰孙女越来越自信了,“等会儿见面,尽量少说话,藏拙,让他说,你听。”
“哦。”萧弘瑶只是随口应着,又不是真的相亲,不至于。
友谊饭店距离她们这儿有点距离,萧远扬骑自行车送她去。
到了地儿,大哥交待:“宋括阳有自行车,吃完饭你让他送你回家。”
吃完饭她另有安排。
萧弘瑶没跟大哥明说:“知道了。大哥你快回去吧,家里等你吃饭呢。”
正是饭点时间,友谊饭店点菜口和打饭窗口都挤满了人,她往楼梯口走去,上菜的服务员老远就喊着:“让让!让让!”
萧弘瑶忙侧了侧身,让服务员先上去。
等她跟着上了二楼才发现,服务员端的菜是宋括阳点的。
他就坐在距离楼梯口不远的柱子旁。
见他看过来,萧弘瑶忙笑着挥手,她走过去说:“宋大哥你来很久了?”
宋括阳今天穿着白色衬衫,黑色涤卡长裤,他站起身,比她高半个头。
“我刚到。刘姨说你不挑食,我就随便点了。”
也不是随便点,荤素搭配的很好。
萧弘瑶看出来了,他点的还都是贵菜,一份芹菜炒虾仁,一份油爆子鸡,还有一份猪油渣红菜苔,两碗米饭,两支汽水……
旁边放了一个青黄色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