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屋脊魅影·非人之眸(5 / 5)

,刀尖抵在他咽喉。

“就…就下午…在…在十字街口…有个…有个穿灰袄子…戴斗笠的…看不清脸…说话…怪腔怪调…给了…给了几个钱…说这边…可能有…有受伤的肥羊…”歹徒吓得浑身筛糠。

斗笠!

我心脏猛地一缩!是追兵?还是…那个“观察者”?它故意散播消息?借刀杀人?还是…纯粹的“记录”行为——观察我们在底层泥潭中的挣扎?

冰冷的系统提示也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滚!”我松开手,一脚将他踹进污水里,“再让老子看见,死!”

歹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捂着手腕,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幽暗的巷道深处。

我转身,拉起浑身冰冷颤抖的老杜。他的身体抖得厉害,眼神空洞地望着歹徒消失的方向,又茫然地转向我,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恐惧和污水,几乎将他淹没。

“走!”我声音低沉,不容置疑。这污水巷,片刻也不能多待了。斗笠的消息像毒蛇的信子,预示着更凶险的猎网正在收紧。

我搀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冰冷污水中跋涉。黑暗如同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我们,只有头顶一线狭窄的、污浊的天光。两侧低矮的棚屋里,偶尔有微弱的灯火或压抑的咳嗽声传出,旋即又陷入死寂。腐烂的垃圾、死老鼠的尸体、滑腻的青苔…脚下触感令人毛骨悚然。

琉璃臂的嗡鸣如同附骨之蛆,时强时弱。每一次嗡鸣拔高,都伴随着结构深处细微的晶格重组声,像冰面在不断开裂又勉强冻结。的界面顽固地显示着:[熵增污染残余活性↑…环境信息素干扰减弱…结构稳定性波动…] 牲口市的压制效果,正在这污水的浸泡和奔波的消耗中消退。

不知走了多久,拐了多少个弯。巷道仿佛没有尽头。老杜的喘息越来越微弱,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脚步虚浮。

前方,巷道被一个巨大的、堆满腐烂菜叶和动物内脏的垃圾山彻底堵死,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迥异于污水的清新气息——是泥土被翻动过的、带着草根腐败味的湿气?

“这边。”我低声道,侧身挤过那令人窒息的腐烂缝隙。恶臭几乎让人晕厥。

缝隙之后,豁然开朗——是一个被四面高墙围死的、不过十步见方的小小天井。天井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株半枯的老槐树,虬枝盘曲。树下,一口废弃的石井,井口被几块石板半掩着。而那丝微弱的清新气息,正是来自井口石缝里顽强钻出的几丛野草。

这里相对封闭,头顶一线天光被高墙切割成狭长的一条。污水只浅浅漫过脚踝。最重要的是,那股悬在头顶的、冰冷的高维注视感,在这里被高墙和那株老树的枝桠切割、阻挡,变得极其稀薄、飘渺。

“就…就这里…”老杜的声音细若游丝,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井壁滑坐下去,瘫在浅水里。他枯槁的脸埋在阴影里,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怀里的稿纸油布湿淋淋地贴着胸口,仿佛和他融为一体。

我背靠着同样冰冷的井壁,粗重地喘息。琉璃左臂的嗡鸣和隐痛并未停止,反而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变得更加清晰。汗水、污水和血水混合着从下巴滴落。抬头望去,那狭长的一线天光之外,污浊的夜空之上,似乎有一道极淡的幽蓝光晕在高处一闪而过,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

它还在。记录着。观察着。

灯还亮着。在这方污秽天井的浅水里,微弱,冰冷,却带着老杜枯骨般身躯里最后那点燃烧的灰烬,倔强地不肯熄灭。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秽,指尖的触感油腻而真实。目光扫过老杜蜷缩的身影,落在那半掩的井口。黑暗的井口,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休息。片刻的喘息。然后,是更深的夜,更冷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