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花(2 / 4)

滚滚的杏上,下嘴啃了一口。咬破了杏儿的皮,酸甜的汁水从软熟的果肉里挤出来,味道很好吃。圆圆专心吃杏儿,孟淑娘便和陈四儿拉家常。“陈娘子这绣鞋是怎么做的,上面的花儿绣得这样巧。"孟淑娘见到筐里放了只绣了一半的绣鞋,干脆用它挑起话头。“不过是胡乱做的,哪儿有你做得好。"陈四儿连忙摆手,忙赞孟淑娘裙底半露出来的那双绣鞋。

“陈娘子怪谦虚,我看喜姐头上戴的花儿也做得好,那是买的还是做的。”孟淑娘道。

“那是外头买的,家里的布不成,做不了头花。“陈四儿笑道。话都已经铺垫到这儿了,是时候图穷匕见了。“陈娘子,说到这头花,我有一桩事,想要求你。"孟淑娘道。虽然话来得突兀,但陈四儿受了那么多日的好处,心正不安着呐,听了这话反而安心下来了。

“孟娘子这是什么话,只要开口,若是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定与你做了。"她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闲来无事做了些头花,小姑说我这头花做得好,比外头卖的还要好些,我便起了卖头花的心思。"孟淑娘道,“碰巧你在外营生,我就斗胆请你替我卖这些头花。”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陈四儿点头应了,“你将头花拿来,我替你卖。”“那好,就托给陈娘子了。"孟淑娘笑道,“我也不叫你白做,卖出去一朵头花,就与你两文钱。”

“本就占了你好些便宜,我这心正不安着呐,你还给我找了桩营生,这可该怎么谢你才好。"陈四儿握着孟淑娘的手感动得不行。孟淑娘觉得自己还怪小人的,明明是她求的陈四儿,反倒让陈四儿谢她。“陈娘子可不要这么说,分明是我求你做事,怎么反倒要你谢我。"她回握陈四儿的手,“该是我好好谢谢你才是,陈娘子人好,不仅救了我家姐儿,现下还要帮我卖头花。”

“孟娘子唤我四儿就好,叫陈娘子就生分了。"陈四儿不再说谢,但把孟淑娘真正当朋友放在了心上。

“四儿,你唤我淑娘,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孟淑娘也笑道。把一包头花给了陈四儿,交代她哪些卖多少钱,便安下心来等候些日子,看看行情如何。

出了陈四儿家,原本是想直接回家去的,但圆圆闻到了烧饼店里头的饼香,就不愿意走道,缠着孟淑娘不让走要买。“娘,我要吃烧饼,烧饼好香啊,我的嘴巴饿了。“圆圆抱着孟淑娘的腿,仰着头眼巴巴地望。

“哪里来的小馋猫!那不叫嘴巴饿了,那是嘴巴馋!"孟淑娘没好气地笑道,“别抱你娘大腿了,撒手,娘给你买。”那卖烧饼的铺子里正火热朝天,几个做饼师傅手上的活儿都不同。孟淑娘抱起圆圆看时,案板上正切着翠绿的韭菜,一旁是一大碗浸在油里炒得半熟的猪臊子,有个师傅擀着面皮,后头另一个师傅往大烤炉里贴饼。“有什么饼卖呢。"孟淑娘道。

“五福饼、白肉胡饼、猪胰胡饼、羊脂韭饼、门油饼、菊花饼、宽焦饼、髓饼……娘子要买些什么饼。″那做饼师傅道。“我想吃,我想吃羊脂韭饼,还有猪胰胡饼。"圆圆吸溜了一下口水说。“羊脂韭饼和猪胰胡饼各来两个,白肉胡饼来三个,最后再来四个髓饼。”孟淑娘道。

刚出炉的饼香脆得很,从炉里撬出来也烫手得很,做饼师傅用油纸裹了饼,利落在上头打上绳结,递给孟淑娘。

孟淑娘给了钱,接过重得坠手的几张饼,拎着个小尾巴回家去。圆圆想偷偷摸那烫手的饼呢,孟淑娘不叫她摸,故意把饼拎得高高的,急得圆圆催她快走。

这刚出炉的饼可不能捂太久,不然水汽会把硬脆的饼皮熏软。好在离家也没几步路了,到家了就赶紧把油纸包解开,又催圆圆去洗手才叫她吃。

“嫂嫂买的是什么饼。”秦慧莲问道,“这是在孙家饼铺买的吧,他家那白肉胡饼是用羊肉做的,味儿好极了。”

“那巧,我正好买的就是白肉胡饼,这三个就是,还有羊脂韭饼和猪胰胡饼,这几个应当是髓饼。"孟淑娘道。

“快来快来吃饼呀,我娘买了好香的饼回来。"圆圆不吃独食,把妙姐儿和锦哥儿都赶紧叫过来一起吃饼。

刚出炉的饼最好吃了,家里没出去的都放下手边正在做的,围在一起吃烧饼。

圆圆肚量小,孟淑娘给她撕了一片羊脂韭饼,她接过来呼呼吹了两下才咬下一囗。

那羊脂韭饼香得很,外头发脆的面皮里,有一股浓郁的羊油膻香却又不过分油腻,韭菜的汁水和炸香的猪肉臊子囫囵滚过舌苔,吃起来又香又鲜。圆圆小口小口地吃,韭菜肉馅不小心掉到手背上,就啊鸣啃上手背一口,一丁点都不能浪费。

“是髓饼啊,这家的髓饼可好吃。“妙姐儿还是爱甜,看了看这堆饼,从里头挑了甜口的。

那髓饼没馅,是用髓脂混了蜜糖和面,贴在炉子里烤的饼,吃起来酥得很,口味也是发甜,只不过吃多了噎人。

白肉胡饼里头裹的是白煮熟羊肉,切得细条条的,只搁了盐和些葱来调味,吃着清淡鲜嫩得很。

孟淑娘不太爱那猪胰胡饼,虽这饼做得外酥里软,里头也裹了豆豉和冬菜来调味,也不是不好吃,就是吃起来怪味得很,圆圆倒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