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竟受了这么多委屈。”秦文进满眼都是心疼,牢牢抓着她的手一点都不松开。
“好一个贪得无厌的贼婆子!”黄桂香被气得不行,猛拍了一下桌子,“他爹,若是这等人还敢上门来,你去把大黑放出来。”
“好。”孟老爹点头。
“嫂嫂,我去给你打水洗脸。”秦慧莲说。
劝住了孟淑娘,给她净了脸又敷了鸡蛋,黄桂香打发秦慧莲到外面去买回那碗撒了的甜水。
秦慧莲想着下午的点心都还没有,于是干脆提了个篮子,出去一趟买回了一家子下午要用的点心。
除了孟淑娘泼出去的那碗蛋花糖水,还买回了一碗糍糕,一碗炙鸭,一碗旋煎羊白肠。
几个小的在外面胡玩了一通,回来时一个个都饿得肚儿震天响。
圆圆看着像只脏馋猫,被孟淑娘拎去搓洗干净才准上桌吃糕儿。
那些个大人的糟心事谁都没再提起,小小孩儿们不必要知道,玩玩吃吃就好。
圆圆坐在板凳上啃着香甜的糍糕,黏牙的糯米皮里裹了一小团猪油炒的蜜豆沙,软糯香甜把嘴巴和舌头都牢牢粘住了。
妙姐儿不爱吃羊白肠,总觉得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羊膻气,锦哥儿倒是爱吃,煎焦的油边配上生葱蒜,咸鲜微辣,好吃得鼻头冒汗。
炙鸭结了一层油皮,那红亮的炙鸭皮都不脆了,散发着一股子油腥味,这炙鸭子就得吃刚出炉的,冷下来了就只好搁点酸菜回锅下碗面条。
圆圆吃饱了肚子,嘴边还沾着半粒蜜豆就昏昏欲睡,孟淑娘给她擦了嘴,抱她去午睡。
妙姐儿也困,跟着一起,母女仨一张床睡了。
另一头,林婆子和牛氏婆媳两个就不太好了。
那林婆子被孟淑娘泼了一头的蛋花,粘腻的糖水滴滴答答地从头脸淌到前襟,把回头找她的牛氏唬了一大跳。
这儿离家可有个二十里路呢,只得找个香水行十文钱把满头的蛋花收拾干净,才好家去。
林婆子气恼得很,原本她是来找孟淑娘讨钱的,现在一文钱没讨着,还被当街羞辱了一番,自个儿还白搭进去十文钱。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婆子的心口又作痛起来,回到家里又滚了一通,这下不仅心口痛,浑身都痛了。
到了夜里,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跟陈老伯控诉着孟淑娘的罪行。
陈老伯被她哭得烦,看到那张鼻涕眼泪糊一起的脸更烦。
“哭哭哭!哭什么哭!有什么好福气都被你给哭尽了!”他呵斥得林婆子哭嚎得更大声了。
“你个没良心的死鬼!我这是为了谁!我这是为了这个家!不然我哪愿意拉下个脸去给那贱妇打!”林婆子边嚎边去捶打陈老伯。
“行行行,就当你是为了这个家。”陈老伯实在受不了这通乱拳,“你仔细想想,那孟淑娘怕什么。”
“她?她怕什么?”林婆子不嚎了,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
那贱妇怕什么,不就怕落个坏名声嘛,这些个年纪轻的妇人被坏了名声,那上吊投井的都有的,要是跟那富户抖她从前的那些个事儿……
林婆子是这么想的,陈老伯觉得不妥。
“你是不是当人傻,你说啥就是啥,怪不得能被当街泼一碗糖水。”陈老伯说。
“我是为了谁!”林婆子又开嚎了,那拳眼看着就要落到陈老伯身上。
“你想想,她为啥跟二儿闹,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他赶忙架住那拳头。
“就为了那丫头片子?生了个赔钱货还当宝贝。”林婆子啧了一声撇下嘴。
“就是那丫头片子。”陈老伯点头,“你去哄那丫头片子,将她哄家里来,还愁拿捏不住那孟淑娘。”
“我看能成。”林婆子也觉得行,“拐了那赔钱货家来,咱家想亲孙女了又有什么不对,留她住上几日,那贱妇想见赔钱货,不得好好孝敬我。”
她越想越美,越想越远,仿佛已经看见孟淑娘痛哭流涕地跪在她面前朝她猛磕头的样儿。
“大儿媳妇不是说那丫头片子生得齐整,若是她不给银钱,就找个人牙子,把那丫头片子给卖了。”陈老伯说。
一个模样好的小丫头找那私牙子,能卖上至少六十贯钱呢。
林婆子听得心热,第二日便忍不住去那牙行寻人打听,问三四岁的小丫头子是个什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