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狂(2 / 2)

和谢敛尘再说过一句话。晏骧膝盖虽敷了药草,但谢敛尘下手狠厉,他恢复意识后,虽能勉强起身,但却走几步便撑不住。

闻鸳只能扶着晏骧,支着他身子一步一步往前挪着。她一直没有回头看身后,沉默地跟着他们的谢敛尘。自鬼域幻境后,墓室的墓道便不复旧貌,路径反复变幻,步步如陷鬼打墙。晏骧的鬼笛在这幻境中,也失去了灵力。

感到肩上之人越来越沉的身子,闻鸳知道晏骧应是撑不住了,便扶着他靠着墓壁坐下。

“喝吧。”

晏骧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朝闻鸳勾了勾手:“你要是饿死了,就没人管我了。”

感到闻鸳不为所动,晏骧直接将指尖的血抹于她唇上。闻鸳舔去唇瓣上的血珠,克制住不去看谢敛尘的冲动:他也多日未进食,也不知他身子可还能撑的住……

闻鸳心烦意乱地抱着三花,也靠在墓壁上休息,连日的磋磨让她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怀中的三花被人提起。

三花睡眼惺忪间,见谢敛尘正眼神灰然地盯着它:“告诉我,鸳鸳在鬼域幻境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三花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正欲大喊娘亲,却听得少年说:“三花,我并非想伤害你,只是三花你也看到,鸳鸳每日面带愁云,你只需告诉我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我才好知道如何安慰你娘亲。”

三花使劲动脑想了想,他也并未提什么过分要求,若真能让娘亲开心起来,告诉他也无妨。

它这几日,每夜都能听到娘亲哽咽地哭泣,虽然娘亲竭力压低了声音,可它耳朵灵敏,还是能感到娘亲心中,有极大的痛苦。三花跃到了谢敛尘肩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详说了幻境中的景象。“原是这般啊…“谢敛尘怔然自语。

他僵硬地伸手,抚过那弯月状胎记,突然笑了起来。三花见他癫狂的模样,心中悚然,却见他扬手一挥,一符咒贴于它额上。三花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闻鸳梦见她又坐在了那秋千上。

身后的人环住她,指尖沾取了点口脂抹于她唇上,缱绻地吻了吻她的鬓角,贴耳轻声唤道:

“妹妹。”

闻鸳猛然惊醒。

梦中之人,眼下近在咫尺!

她想奋力推开他,却被他牢牢压在身下。

谢敛尘轻抚过闻鸳的脸,眼中是汹涌的爱意与痴狂,他低头,封缄住闻鸳的唇。

幻境中一幕幕又复现于脑海中,闻鸳惊惶地不知所措,挣扎间,她看到了姿态怪异倒在一旁的晏骧。

“你、你对晏骧,做、做了什么?"闻鸳被吻得气喘吁吁,努力平复好呼吸问道。

谢敛尘却不言语,只是将手探进她的后颈处。闻鸳看到晏骧血迹斑斑的脖子上,那道深深的暗红色勒痕。晏骧给她缝兔皮毯的荆条,被人随意丢弃在一旁。“你勒死了他?!“闻鸳惊惧地喊出声。

“本是想如此。但我怕鸳鸳会用子午鸳鸯钺自伤,最后一刻,我还是放过了师兄。眼下,他应只是昏迷而已。”

谢敛尘又将唇印在闻鸳后颈处。

那儿,有一道与他一样的弯月状胎记。

闻鸳颤着声音道:“不要这样,我们不能、不能”“为何不能?"他似并未在意般,随意地问了一句。“因为我与你是一一”

“是兄妹,又如何?”

闻鸳痛苦地捂住耳朵:“求你!谢敛尘,求你,不要再说了……他眼中却尽是偏执:“总归鸳鸳不是这尘世的魂,总归我要用羁灵阵洗你的血脉,是又如何,无论何种身份,你都是我的鸳鸳而已。”闻鸳放开一直捂着耳朵的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没有办法接受……谢敛尘你知道吗,我每当回想起我们曾经的一幕幕,我就感到羞耻!”“每每思及我们同榻而眠的日子,我甚至感到有一丝恶心……”闻鸳流着泪低泣着。她原来世界的爸爸,为了那女人不惜抛弃妻女。而那女人的姓氏,也是“闻”…

谢敛尘怔然望着身前让爱恋入骨的少女,可她圆圆的眼睛,正不断地渗出点点泪水,恐惧地看着他。

恶心.…….

那笑起来像月牙儿的双目,此刻对他,只有嫌恶和排斥。墓室此时骤然剧烈震颤,地面轰然裂开数道深痕,漫天鬼火如雨般簌簌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