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
柴房内,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外面村民隐约传来的愤怒叫嚷和“交出凶手”的呼喊,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乌尔里克靠坐在草席上,眉头紧锁,他那张通常带着温和线条的脸庞此刻写满了忧虑。
“我们不能这样坐视不理,”
他声音低沉,但语气坚定,
“误会必须被澄清。欧文长老因我们而死,这已是悲剧,若因此引发更大的冲突,更是罪过。”
他看向农博特,眼神中带着恸哭者特有的,对凡人的关切与责任感,
“我会尝试与他们沟通,解释清楚。总会有明事理的人。”
“沟通?”
农博特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站在门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躁动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被反复挑衅后沉淀下来的极致厌烦。
“这些天,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乃至公开的辱骂……我们沉默以对。结果呢?”
他转过身,目光如同两把冰锥,刺向乌尔里克,
“他们变本加厉。现在,更是用一条人命来构陷。”
他抬起手,指向门外,动作僵硬而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找到那个散布谣言的源头,那个叫凯勒的年轻人。他已经不止是愚蠢,而是怀着明确的恶意。”
农博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克里格人处理问题时常有的,冰冷高效的逻辑:
“我检查过现场,那个脚印,是我之前追踪他时无意中留下的。他看到了我,并且利用了这一点。他仇视我们,并且正在用最卑劣的手段毁灭我们。清除他,谣言不攻自破,至少,能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农博特!”
乌尔里克低喝道,强忍着伤势试图坐直身体,
“你不能这么做!他们是人类,是我们的保护对象!杀戮同胞,尤其是被蒙蔽的同胞,绝非正道!这只会让我们坐实‘恶魔’的污名!”
恸哭者的信条深植于他的灵魂——热爱人类,守护人类,即使被误解,也应寻求救赎而非毁灭。
“保护对象?”
农博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的嘲讽,
“他们现在想保护的是我们的尸体。你的‘正道’,在他们的恐惧和谎言面前,毫无意义。”
两人对视着,一个眼中是坚持与悲悯,一个眼中是冰冷与决绝。不同的出身,不同的战团信条,在此刻形成了不可调和的冲突。他们都坚信自己的方式是正确的,都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以各自理解的方式维护某种秩序。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外面村民的喧嚣更加刺耳。
最终,乌尔里克沉重地摇了摇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农博特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门缝外的光影,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