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生而有罪(2 / 3)

道:

“这次……可能真是你那个小兄弟回来了。”

他的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没过多久,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人群的骚动靠近。柴房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迎着光。

是农博特。

他回来了,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方式。浑身浴血,凝固的暗红和新鲜的猩红浸透了他破旧的军服,有些是他的,有些显然不是。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无的平静。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横抱着的,一具瘦小的早已僵硬的孩童尸骸。

聚集过来的村民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突然,一个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的女人发疯似的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她看着农博特怀中的孩子,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几乎站立不稳。一名巡逻归来的猎人默默脱离队伍,快步上前,紧紧搂住了女人——他应该是孩子的父亲。他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脸上是麻木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灵魂的平静。

农博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的尸体放在地上,仿佛怕惊扰了他早已逝去的安眠。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对悲痛欲绝的父母,嘴唇翕动了一下,一句低沉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抱歉,找到的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为什么要说抱歉?并非他的过错,他甚至不认识这个孩子。但话语已无法收回。

那浓得化不开的丧子之痛,他无法真正理解,那是属于常人的,炽热而纯粹的情感。然而,在他胸腔左侧,那个本应冰冷空洞的位置,却传来一阵清晰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痛楚。

他不再去看那令人心碎的一幕,转而将目光投向吉姆家那低矮的柴房。

他现在唯一期待的,是确认他的兄弟,乌尔里克,是否安然无恙。

农博特穿过沉默的人群,无视了身后那对父母压抑的啜泣和村民们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那间低矮的柴房。他走进昏暗的室内,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个靠坐在草席上的庞大身影。

乌尔里克也正看着他,那双属于星际战士的锐利眼眸在昏暗中清晰可见,里面交织着担忧询问,以及一丝未能及时援手的愧疚。

四目相对。

农博特抬手,解开了头盔的锁扣,将其摘下。露出的面容冷峻而沧桑,深刻的纹路里似乎嵌入了瓦罗森林的污秽与血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耗尽的麻木,仿佛所有情感都在那无尽的幻境循环与血腥厮杀中被磨蚀殆尽。

“真高兴你还活着,兄弟。”

他开口说道,声音低沉沙哑,语气平直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嘴里说着高兴,但那麻木的面容和空洞的眼神,却让这句话显得格外沉重。

他走到乌尔里克身边,几乎是脱力般地靠坐在对面的柴堆旁,无视了自己满身的血污和伤口。他现在顾不得外面的吵闹,也暂时将村民的悲恸隔绝在外,他需要将信息传递出去,这是比个人情绪更重要的事。

“森林里……不只有野兽。”

农博特开始讲述,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他描述了那片扭曲的林地,那些悬挂的充满亵渎意味的兽首,以及最关键的——那能够编织幻境,直击内心弱点的色孽恶魔。

他没有过多描述幻境中的具体细节,那无尽的战争循环,布里福的花海,安娜贤者的叮嘱,以及奈拉菲最终的牺牲……这些都被他压缩成了简练而关键的信息。他提到了自戮是打破初期幻境的手段,提到了灵族魂石的关键作用,以及最后那道以灵魂湮灭为代价换来的,保护他意识不再受侵的精神壁垒。

乌尔里克沉默地听着,尽管失去了动力甲的辅助计算单元,但他身为星际战士被强化过的大脑仍在飞速处理着这些信息。亚空间实体、幻境蛊惑、灵族巫术……这些远超寻常星球土着理解范畴的概念,被他迅速吸收、分析,并整合进当前的局势判断中。

农博特最后总结道,语气冰冷的确认: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擅长玩弄人心,汲取痛苦的恶魔。野兽和变异体或许只是它的爪牙,真正的威胁,来自于它所能播撒的绝望与疯狂。”

柴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外面的骚动似乎渐渐平息,但一种更为沉重的压力笼罩在两个战士心头。他们不仅要面对肉体上的创伤和环境的威胁,如今,还要警惕那无形无质却能直摧意志的邪魔低语。

乌尔里克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胸口的伤势,让他眉头微蹙,但他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和坚定。他看向农博特,缓缓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理解。

新的,更为严峻的问题已经摆在面前,而战斗,远未结束。

“一个汲取痛苦的恶魔……”

乌尔里克低声重复着,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柴房里显得格外沉重。他那双经过基因强化的眼睛,此刻不仅映照着农博特疲惫的身影,更仿佛穿透了木墙,看到了外面那个刚刚失去孩子的家庭,看到了整个霍普村在恐惧中的挣扎,甚至看到了他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