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胞死亡的直接推手?让他亲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绝望的杀戮?
农博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沾满污泥和血污的双手。这双手,刚刚才“触碰”过号。这双手,在之前的无数次循环里,是否都以不同的方式,“引导”了那些他试图拯救的同胞,走向注定的毁灭?
他试着去回忆其他编号士兵死亡时的细节。每一次,似乎都有他的“参与”。一次无意的挡路,一声不合时宜的呼喊,一个看似救援的拉扯……那些微小的变量,经由他的手引入,最终汇成了死亡的必然。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比堑壕里的湿气更冷,更让人窒息。
周围的喊杀声、爆炸声仿佛瞬间被拉远,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染血的玻璃。只有他自己沉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在耳膜内轰鸣。
他是这个循环里唯一的“变数”。他是唯一能“动”的人。而他的每一次“动”,都精准地指向了死亡。
那么……如果……
农博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摸向了腰间的爆弹枪。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而上,直抵心脏。枪身沉重,上面沾满了泥泞和之前战斗留下的模糊血指纹。
他缓缓将爆弹枪抽出。动作僵硬,如同生锈的机器。枪口抬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抵住了自己覆盖着胡茬和干涸血痂的下颌。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枪管的坚硬与冰冷。
如果……他才是那个引信。如果他的存在,他的行动,是这一切死亡循环得以持续的关键。
那么,移除这个“变数”,是不是……就能终结这一切?
是不是只有他的彻底沉寂,才能换来这片战场上,其他灵魂的……安息?
指尖,压在了扳机上。微微的阻力传来,再向下一点点,就是彻底的解脱,或者……永恒的虚无。
他闭上眼,堑壕的喧嚣彻底离他远去。
脑海中闪过的,是号那最后漠然的一瞥,是无数张编号不同却同样死寂的面孔,是泼洒在泥墙上的无尽猩红。
他的呼吸,屏住了。
指尖,开始用力。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