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格士兵常见的灰色大衣,但材质似乎更为坚韧,沾染着机油与尘土的气息。
他没有戴防毒面具,露出一张稚嫩却异常平静的脸庞,眼神深邃,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他的目光扫过酒馆,迅速锁定在那显眼的亮黄色动力甲上——考尔·玛尔神甫曾向他简要描述过这位临时队友。
农博特径直走向那张桌子。他没有在意那凝滞的气氛,也没有在意战斗修女审视的目光和灵能者周身令人不安的波动。
他的目标明确,走到恸哭者星际战士旁的空位——那张金属长凳足以承受阿斯塔特的重量——安静地坐了下来。
“编号0214,克里格死亡兵团。奉大贤者之命与考尔神甫的邀请,前来报到。”
他的自我介绍简洁到了极点,甚至部队番号具体连队都没有透露。
乌尔里克覆盔的头颅缓缓转向他,电子眼闪烁着微光,似乎在扫描和分析着这位新来者。跟自己之前帮助的东线部队士兵应该同属一个兵团?但却有些不同寻常。然而,还没等乌尔里克做出任何回应,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懒洋洋地靠在柜台后、用一块脏布擦拭被子的酒馆负责人——一个装着一条粗糙机械臂的老兵——猛地站直了身体。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的光芒?
他小跑着从柜台后出来,完全无视了店里其他客人,包括那位瓦勒里安政委。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酒馆负责人快步走到农博特面前,然后从身后变魔术般拿出一个瓶子。这不是那种再生塑料桶装着的“机油精酿”,而是一个密封的、落满灰尘但依然能看出材质不凡的玻璃瓶,瓶身甚至有着模糊的浮雕花纹。
瓶内的液体是一种清澈的、带着微妙金色光泽的琥珀色。
“大人,您的……专门配给。”
老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小心翼翼地用开瓶器打开瓶塞,一股醇厚、复杂、带着奇异芬芳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将那劣质酒精和机油的味道都压了下去。
他将瓶子和几个干净的杯子放在农博特面前,然后恭敬地退后一步,微微躬身,才返回柜台,仿佛完成了某项神圣的使命。
这一刻,连一直沉默的艾莉娅修女都投来了锐利的目光。瓦勒里安政委端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眉头紧锁,看着那瓶明显价值不菲、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前线酒馆里的佳酿。即使是蜷缩在阴影中的卡奥斯,兜帽也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乌尔里克终于开口了,他的发声器传出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好奇:
“这种‘配给’…我上一次见到过,还是在庆祝马库拉格之耀号修复的宴会上。那是供给给领主们的珍品。”
他巨大的头盔转向农博特,
“一名士兵,何以能在此地获得如此……特殊的待遇?”
农博特似乎对周围的反应毫无所觉。
他拿起瓶酒瓶,平静地往杯子里倒了少许那金色的液体,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倒一杯水。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巨大的星际战士,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炫耀或局促。
“大贤者安排的。”
他简单地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距离上一次饮用,确实有一段时间了。这特殊的‘配给水’的味道,还挺不错。”
说完,他捏着杯子,一饮而尽,配上他那稚嫩的容颜,乌尔里克心底感到一丝复杂。
酒馆里一片寂静。
此刻,小队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刚刚加入的、编号0214的士兵,恐怕远比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