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眶,“看”向了全场唯一还站着的身影。
林渊。
那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
风暴的中心。
仿佛那足以压垮一切的威压,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陈皮阿四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吴三省的底气,不是他自己。
而是这个神秘到极点的年轻人!
不联手,今天必然会被这个“蛇母”当成祭品。
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生机在哪?
全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好!”
一个字,从陈皮阿四干裂的嘴唇中吐出。
他对着身后,轻轻摆了摆手。
“哗啦。”
他手下那几个精悍的伙计,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吴三省也立刻对潘子做了个手势。
潘子如蒙大赦,赶紧扶起地上几个已经吓得半死的伙计,警惕地看着对岸。
两个几分钟前还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老狐狸,在共同的灭顶之灾面前,暂时达成了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同盟。
陈皮阿四没有再看吴三省。
他拄着那根从不离身的蛇头拐杖,一步一步,走过了那座狭窄的石桥。
他身后的伙计,那个光头铁爪壮汉,紧张地跟在他的身后,护卫着他。
“嗒。”
“嗒。”
“嗒。”
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窟中,清晰可闻。
他走得很慢,很稳。
最终,停在了林渊的面前。
一个身材枯瘦,行将就木的瞎眼老头。
一个身姿挺拔,气息渊深如海的年轻人。
陈皮阿四抬起头,那双空洞的、比黑暗更深沉的眼眶,“凝视”着林渊。
他能“闻”到。
林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比洞窟深处那苏醒的“神明”,更加危险,更加……诱人。
那是一种身处食物链顶端的味道。
沉默了许久。
陈皮阿四用他那砂纸摩擦般的嗓子,沙哑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关乎这里所有人生死的问题。
“你,有几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