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4、陈光阳捡了个老太太(3 / 4)

来得及完全收拾的狍子皮和内脏,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柴火味。

她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夷。

“爸,奶奶真在这种地方?”

周晓玲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走在前面的陈光阳听见。

那语调,带着城里人对农村固有的优越感,“这…这能住人吗?脏兮兮的,还有股怪味。”

走在前面的陈光阳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后脊梁微微绷紧了。

周建国脸色一变,厉声呵斥:“晓玲!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谢谢人家救命恩人!”

他转头对陈光阳赔着笑,尴尬道:“同志,对不住,孩子小,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陈光阳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径直掀开了堂屋的棉门帘。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但也更显得朴素。

老太太正坐在炕头,身上盖着厚棉被,沈知霜在边上端着碗,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小米粥。

老太太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不少,眼神依旧有些茫然,但看到周建国和周晓玲进来。

她眼睛亮了一下,咧开嘴笑了:“建国…玲玲…你们来啦…”

“妈!”周建国看见母亲好端端地坐在那儿,还能认出自己。

眼泪“唰”就下来了,几步冲过去,跪在炕沿边,抓住母亲的手,“妈!你可吓死我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晓玲也跟了过去,叫了声“奶奶”,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四下瞟,看到屋里简单的陈设,炕梢挤着的几个孩子,还有正在灶台边忙活的、衣着朴素的大奶奶。

她嘴角不自觉地下撇了一下。

虽然没再说什么,但那神态,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沈知霜皱了皱眉,放下粥碗,站起身,客气但疏离地对周建国点了点头:“周厂长是吧?老人家昨天冻得不轻,好在缓过来了。你们既然来了,就好好照顾吧。”

周建国连忙站起来,对着沈知霜和陈光阳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母亲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就往陈光阳手里塞:“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务必收下!”

陈光阳没接,抬手挡住了:“用不着。人没事儿就中。碰上了,伸把手,应该的。”

他语气平淡,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周建国一愣,没想到陈光阳会拒绝。

看这家境,这厚厚一信封钱,少说也得几百块,顶普通工人一年工资了。

“这…这怎么行…”周建国还要坚持。

“爸!”

旁边的周晓玲却突然开口了,她指着炕上老太太盖的被子,又指了指沈知霜手里那个粗瓷碗,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惊讶。

“奶奶就盖这个?用这种碗吃饭?这…这多不卫生啊!奶奶在家用的都是细瓷碗,蚕丝被!”

她转向陈光阳和沈知霜,虽然努力想显得礼貌,但话里的挑剔藏不住:“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救了我奶奶。不过…我奶奶身体不好,习惯也用得讲究。

你们这条件…怕是照顾不好。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接奶奶回去吧。”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大奶奶在灶台边“哐当”一声放下了锅铲。

沈知霜脸上的客气笑容淡了下去。

李铮和王小海站在外屋地门口,拳头捏紧了。

三小只也感觉到气氛不对,缩了缩脖子。

周建国脸色涨得通红,猛地转头,对着周晓玲厉声吼道:“周晓玲!你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他是真动了怒,声音震得房梁都好像颤了颤。

周晓玲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了,眼圈一红,委屈地扁着嘴:

“我…我说的是事实嘛…奶奶本来就不能待在这种地方…”

“啥叫这种地方?”陈光阳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地面。

他往前走了两步,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周晓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光阳没看她,目光落在周建国脸上,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厂长,昨天你妈倒在雪壳子里,脸冻得跟紫茄子似的,就剩一口气儿。

是我从雪地里背回来的,是我家大奶奶用雪一把一把把手脚搓活的,是我媳妇熬姜汤一口一口喂下去的。”

“这炕,烧得滚烫,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这被子,是家里最新的棉花絮的,捂了一宿才把人暖过来。

这小米粥,是今年新打的,熬得烂糊,养胃。”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晓玲那身鲜红的呢子大衣和白色围巾,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们这地方,是比不上你们城里高楼大厦,碗是粗瓷的,被子不是蚕丝的。

但我们这地方的人,心是热的,知道啥叫救命,啥叫感恩。”

“嫌脏?嫌破?”陈光阳嗤笑一声,“昨天你奶奶躺雪地里的时候,可没人嫌她脏,嫌她破。”

周建国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