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午,基本案情清楚了。
四马子交代,王公子全名叫王海涛,他爹是市建设局主任王建国。
这王海涛仗着老爹的势,在红星市纠集了一帮地痞,专门干欺男霸女、强买强卖的勾当。
骗农村姑娘去“服务”,只是其中一项。
以前也出过事儿,但都被王建国压下去了。
“张所长,这案子,你们往上报不?”陈光阳问。
“报!必须报!”张所长斩钉截铁,“我这就给县局打电话!”
电话打到东风县公安局,接电话的是副局长周国伟。
周国伟一听是陈光阳押来的案子,又听了案情,二话不说:“老张,你把人看好,证据固定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下午两点多,周国伟带着刑警队的人赶到胜利镇派出所。
见了陈光阳,周国伟使劲拍了拍他肩膀:“光阳!又立功了!”
陈光阳笑笑:“周局,这事儿不小,牵扯市里干部。”
“干部咋了?”周国伟眼睛一瞪。
“干部子弟犯法,一样抓!老子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王八犊子!”
他当即指挥刑警队,重新提审四马子,把细节抠得更清楚。
又派人去西沟屯,找刘春草刘秋菊的家人取证。
忙到天黑,证据链基本完整了。
周国伟把陈光阳叫到一边:“光阳,这案子,我得往市局报。王建国是市管干部,我们县局动不了。”
陈光阳点头:“我明白。周局,这案子能办下来不?”
周国伟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光阳,我跟你说实话。
王建国在市里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这案子,光靠四马子一面之词,还有那两个姑娘的证词,恐怕扳不倒他。”
陈光阳皱眉:“那咋整?”
“得找更硬的证据。”
周国伟说,“比如,王海涛以前干过的那些事儿,有没有苦主敢站出来?再比如,王建国有没有利用职权,给儿子擦屁股?这些,都得查。”
陈光阳想了想:“周局,这事儿,我能帮上忙不?”
周国伟看着他,忽然笑了:“光阳,我就等你这句话呢!你脑子活,路子野,在红星市也有熟人。要不你帮着摸摸底?”
陈光阳乐了:“周局,你这是让我当线人啊?”
“啥线人不线人的!”周国伟摆摆手。
“你就当是帮老百姓除害!再说了,这王海涛敢把手伸到东风县,绑咱们的姑娘,那就是打咱们全县的脸!你能忍?”
“忍不了。”陈光阳摇头。
“那不就得了!”周国伟又拍拍他肩膀,“放心,这事儿,我亲自抓。你查到啥,直接跟我联系。需要人手,我给你配!”
陈光阳点头:“行,我试试。”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两个姑娘在派出所做了一下午笔录,又吃了点东西,精神好了些,可还是害怕。
“光阳哥俺俩俺俩能回家不?”刘春草小声问。
“能。”陈光阳说,“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
他借了派出所一辆旧吉普车,拉着两个姑娘,往西沟屯开。
路上,刘春草一直抹眼泪:“光阳哥俺俩俺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以后咋嫁人啊”
陈光阳心里一酸。
这年头,姑娘家名声比命还重要。
就算她是受害者,可一旦传出去,闲言碎语也能压死人。
“你放心。”陈光阳说,“这事儿,派出所会保密。
你俩回家,就跟家里人说,进城找工作没成,就回来了。
别的,一个字别提。”
刘春草点头:“嗯谢谢光阳哥”
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西沟屯。
刘春草家是三间土坯房,窗户糊着塑料布,屋里点着煤油灯。
她爹刘老蔫儿躺在炕上,咳嗽得厉害。
她娘是个瘦小的女人,看见两个闺女回来,又惊又喜:“春草!秋菊!你俩咋回来了?不是说进城干活吗?”
刘春草扑到娘怀里,哇一声哭了。
陈光阳把事儿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被绑的细节,只说遇到骗子,差点被卖,被他救了。
刘老蔫儿挣扎着坐起来,要给陈光阳磕头:“恩人恩人呐”
陈光阳赶紧扶住:“大叔,别这样。
你好好养病,俩闺女没事儿就行。”
刘老蔫儿老泪纵横:“家里穷啊要不也不能让俩闺女出去遭这罪”
陈光阳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到刘老蔫儿手里:“大叔,这点钱,你先拿着看病。
俩闺女还小,往后有的是机会挣钱。”
刘老蔫儿死活不要:“恩人你救了俺闺女俺咋还能要你的钱”
“拿着吧。”陈光阳把钱按在他手里,“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以后宽裕了,再还我。”
又嘱咐了几句,陈光阳才开车离开。
回到靠山屯,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沈知霜还没睡,在炕上做针线活。听见院门响,赶紧下炕迎出来:“咋才回来?事儿办妥了?”
陈光阳把事儿大概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