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儿力气最小,她学哥哥的样子去提,第一次愣是没提动。
她不服气,两只手都用上,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网兜抱离地面一点点,然后几乎是拖着走,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小脸涨得通红,鼻尖冒汗,但她抿着嘴,一声不吭。
二虎呢?这小子虎劲上来了,觉得拎一兜不过瘾,显示不出他“二虎大将军”的威风。
他左右开弓,一手抓了一个网兜,嘴里还给自己打气:“瞧好吧您呐!这点玩意儿,小菜一碟!”
结果刚直起腰,两个网兜的重量就让他身子一歪,“噗通”一声,连人带货摔进了雪窝子里,两个网兜也散了,干蘑菇撒出来一些。
“哎呦!”二虎摔了个屁股墩,懵了。
旁边正在干活的装卸工有人没忍住,“噗嗤”乐出了声。
赵小虎赶紧跑过去,把他拉起来,拍打他身上的雪:“虎了吧唧!一次拿一个!稳当点!摔坏了没有?”
二虎小脸臊得通红,尤其是听见笑声,更觉得丢面子。
他梗着脖子:“没没事!刚才脚滑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撒出来的蘑菇往网兜里划拉。
陈光阳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着,没上去帮忙。
二虎这回学乖了,老老实实一次提一个。
可没走几步,就感觉那网兜越来越沉,勒得手指头生疼,胳膊又酸又麻。寒风刮在出汗的小脸上,像小刀子割。
刚才在吉普车里的那点赌气、委屈,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破袋子咋这么沉?路咋这么远?
一趟,两趟,三趟
三个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货站院子里,在纷飞的大雪和沉重的货物之间,来回穿梭。
一开始,大龙还能保持节奏,二虎还不服输地想走快点,小雀儿咬牙坚持。
但五六趟之后,差距就出来了。
大龙脚步越来越慢,喘气声越来越粗,每次放下货物,都要撑着膝盖歇好几秒。
小雀儿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小脸煞白,抱着网兜的手臂都在发抖,有一次差点被雪里的石头绊倒,幸亏旁边一个装卸工大叔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才没摔个结实。
二虎呢?
这小子一开始那股子“虎气”,早就被风雪和沉重的网兜磨没了。
他感觉两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胀,像灌了铅。
手指头被粗糙的尼龙绳勒得通红生疼,冷风一吹,跟针扎似的。
棉袄里面早就被汗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可外面又冷得要命,冰火两重天。
最难受的是腿,灌了铅似的,每抬一步都费老劲了。
雪地还滑溜,他得格外小心,不然又得摔跤。
他偷偷看了眼不远处的陈光阳。
他爹还抱着胳膊站在吉普车旁边,叼着根没点的烟,就那么看着,一点过来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二虎心里那点委屈又冒上来了,但这次不是委屈爹不帮自己说话,而是委屈这活儿也太他妈累了吧!